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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兆元]从屠呦呦“尝百草”看中国神话与“中国梦”
中国民族文学网 发布日期:2015-10-03  作者:施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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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古至今,人类因追逐自己的梦想而前进,社会因梦想的实现而发展。

  中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从远古时期起,我们的先民用神话记录人类追求生活的无限理想和希望,中华民族的民族精神之萌芽和雏形也自此产生。中国远古神话,是先民们在探索自然、挑战自然、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过程中所形成的一种文化,它以质朴的形式,奠定了民族精神的基础。这些精神也是实现“中国梦”所必备的民族精神。

  近日,我国药学家屠呦呦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她以身试药提炼青蒿素的经历,与“神农尝百草”的远古神话不谋而合。为此,解放日报特别约请神话学专家、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副院长、民俗学研究所教授田兆元解读中国神话与“中国梦”。

    问:如何看待中国的神话源头与“中国梦”的关系? 

  答:从人类文化发展的历程看,神话是一切文化的源头,希腊神话是欧美文化的源头,中国神话则是中国文化之源。神话的呈现有多种形式,一般表现为三种形态,第一是口头和文字表述的神奇故事,如我们耳熟能详的女娲造人、女娲补天、精卫填海等,伟大的精神通过口头传述;第二是民俗仪式的形态,如小年夜对于灶神的崇拜、端午节对于屈原的崇拜等,屈原的事迹被神化,形成民俗节日仪典。爱国主义和正直高洁的品格是通过仪式行为来传播的;第三种是物象图像与景观的形态,神话的英雄被塑造成雕像,被安置在庙宇里面,许多的神话与地域景观结合,叙述着古老英雄和乡贤的故事。因此中国神话是立体呈现的,是语言形态、仪式形态和物象景观形态三合一呈现的综合形态。

  与西方神话不一样,中国神话虽然简短,却通过民俗仪式活在人们心中,通过景观和神庙传达古老的文化精神,很多神庙到现在依然香火旺盛。同时,中国还有新神话不断滋生发展。

  神话是一种人文理想,是珍贵的文化遗产。如今,各种古老的神话如伏羲女娲的神话、炎帝黄帝的神话、龙凤的神话,以各种不同的形态呈现,被选为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甚至被推选为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在中国文化传承、民族国家认同、多元文化建设和社会风尚建设中,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中国梦是古老的中国文化理想精神的延续,也是中国神话文化现代性传承发展的体现。

    问:中国神话哪些精神与“中国梦”相通? 

  答:中国神话强调德治精神,也崇尚法治精神,尚德崇理是一以贯之的神话传统。今天我们强调以德治国、依法治国,都是这种精神的继承。

  中国神话的代表之一的五帝神话,就是崇尚道德精神的神话。如黄帝与蚩尤大战的神话,叙述的是蚩尤侵犯诸侯,暴虐天下,而黄帝则相反,是“修德振兵”,为了社会秩序的建立,所以带领大家击溃了蚩尤暴乱的故事。而其他颛顼、帝喾,无不是其德巍巍,为民众所信服。尧舜禅让神话,更体现出一种古老的选贤授能的政治民主理想,有德者得其位。在后来的封建专制主义社会里,对于帝王的不德行为也是极大的制约,也为王朝的更替找到了合法性。

  古代神话同样是崇尚法治的,如禹的父亲鲧治水不力,就被舜依法处置了。这是古代社会公理的体现。舜的社会治理故事,是崇尚法治的故事。

  大禹治水的神话故事,是人类与自然和谐,各民族交流和谐,获得安全的生存空间的伟大故事。这种伟大的精神与我们今天高铁建设,克服空间障碍,追求世界和谐的奋斗精神是一致的。水系经过治理获得安全与航行之利。高铁经过修建链接你、我与世界,实际上当代中国的伟大建设工程乃是大禹治水精神的弘扬。

  我们强调德治,强调法治,追求美好生活,追求世界和谐,都是中国神话传达的精神境界。这些美好的理想与梦想,在不断实现,又在不断追求,不断重新构画中,中国神话铺就的是一条绵绵不绝的理想之路,当代的中国梦是中国神话不断书写的为灿烂的华章。

    问:神话对当代文化有哪些影响? 

  答:首先,中国神话依然是中华民族文化认同的重要资源,每到清明,我们祭祀黄帝炎帝,祭祀伏羲女娲,祭祀成吉思汗,都体现出我们对于祖先神灵的道德精神的归依,他们是不可替代的民族形象。龙的传人,炎黄子孙的民族符号,是挥之不去的文化印记。

  其次,中华民族勤勉地建设美好世界的努力,愚公移山精神、大禹治水精神、精卫填海精神,都是当代中国人奋斗崛起的精神榜样。今天的高铁精神,都是大禹精神的延续。

  后,追求科学的精神,如神农尝百草的精神,嫘祖发明纺织的精神,黄帝发明车辆的精神,这些神话的创造精神,也激励着中国人的科学创造精神。屠呦呦亲自服用青蒿素,是一次神农尝百草精神的践行。古老的神话与当代诺贝尔奖获得者之间是高度的精神一致。神话的精神不是低端的,而是崇高的,神农尝百草是一种牺牲和奉献的精神,是我们当代生活和工作都需要继承的精神。

    问:当代中国,神话如何传承?“中国梦”的提出,让人们对“梦”有了更多想象,神话研究的是怎样一种“中国梦”? 

  答:首先,把神话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来传承和保护。让更多神话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我们还有一些神话需要保护,如凤凰的神话,是审美的,吉祥的,更是崇高道德境界的。我们需要更多通过国家制度层面规范来促进传承。

  我们还要更多关注地域神话的传承,乡贤神话的传承。比如上海的春申君,人们传说黄浦江是他开掘的,但这不是历史事实,而是一种神话精神,是对于春申君的怀念,也是对于城市形象的认同与建构。上海的简称为“申”,就是对于他的怀念,但是我们对于春申君精神的弘扬是不够的。文化是一种认同,春申君神话是上海的前辈对于先贤伟大精神的崇尚。春申君是伟大的政治家,外交家,治水专家,是古代上海的开拓者,上海人通过神话,通过神庙(如春申祠)来纪念他。

  我们也要更多关注中国神话的开放精神与理想。如大同社会的理想,万国会同的理想,关注神话的和平理想。许多神话都传播到海外,如关公神话、妈祖神话,我们要与世界人民一道来弘扬中国神话。中国神话不仅是属于中国,而是属于世界。

  我们应该通过影视作品来弘扬中国神话,通过通俗作品来弘扬中国神话,通过“互联网+”来弘扬中国神话。我们还要在民间进一步搜集博大精深的中国神话,让更多人分享神话的宝贵资源。

  应该通过大、中小学课堂弘扬中国神话。同时,培养更多神话研究博士生、博士后,提升中国神话的研究水平,也是弘扬中国神话的重要途径。神话研究是中国梦实现的方式之一,首先是挖掘古老的并富有现代精神的神话资源,同时传达传播这种精神,助推中国梦的实现。

  总之,将传统神话精神与屠呦呦等现代奋斗与古代神话高度契合的精神结合起来宣传“中国梦”,神话精神与现代精神就会密切结合,得到发扬,得到光大。

文章来源:解放日报 2015年10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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