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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清]族群象征、历史记忆与心态史——湖北省三家台蒙古族村的陈美所传说解析
中国民族文学网 发布日期:2019-09-15  作者:王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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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三家台蒙古族村是湖北省唯一的蒙古族村,在该村落中流传着与族谱记载并不一致的凸显了始祖身份与转换了时代背景的陈美所传说。陈美所传说在该村落的部氏族人中具有建构蒙古族族群边界的现实功能。从传说动力学的角度分析陈美所传说的变异的”借名制”特点,探讨口头传统中陈美所被象征化的过程,发现其背后的社会文化氛围是陈美所传说变异的动力系统。陈美所传说呈现出族群认同的不同表征以及历史人类学视角下的心态史意义。

  关键词:陈美所传说 族群认同 借名制 心态史

  三家台蒙古族村位于湖北省鹤峰县县境北部,距离县城43公里。2002年12月,经鹤峰县人民政府批准,三家台蒙古族村挂牌成立,是湖北省唯一的蒙古族村。该村下辖7个村民小组,248户、892人,其中蒙古族605人,占总人口的67.8%,土家族200人,占22.4%,汉族、苗族分别占7.2%、2.6%。1982年部氏族人被有关部门认定为蒙古族。从20世纪80年代初期开始,部氏族人就积极呼吁建立蒙古族的自治机构,经过多年努力,2002年经鹤峰县政府研究决定,以原三家台村为中心,将周边几个村蒙古族聚居的村民小组合并成立三家台蒙古族村。

  根据部氏族人的族谱记载,其先民大体迁徙情况是:江西上饶市(信州)—湖北省松滋市—湖南省澧县—湖北省鹤峰县,从元末明初至清乾隆年间,前后约400年。三家台蒙古族村中的蒙古族村民,是几经辗转在此地定居生活下来的。在新中国成立后的民族大调查中,部氏族人的民族身份并没有得到认定,在“文革”等特定历史时期,民族身份也被人为地忽略,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初才得到确认。在部氏族人的民族身份认定及民族村的成立过程中,部氏族人所拥有的一部修谱时间为民国四年(1915)的族谱是重要佐证。《部氏族谱译文》首页记载有:一世祖,官荫。旧有记云,吾家铁木真姓也,原籍蒙古元太祖之后,元顺帝时信州镇南王子,被陈友谅兵败大圣奴,不知所终,公之先远有讳,斡离兀者因居斡难河之源因以为氏。其此部姓则始于公,故奉为世祖,葬松滋杂竹寺今称部家大坟者是也。

  在该村落还流传着义仆陈美所救养官荫的传说,该传说与当地的清明节祭祖习俗结合为一体。在《三家台蒙古族村简介集锦》的“三家台蒙古族的礼仪习俗”一节中有如下记载:“三家台蒙古族祭祖,对族人的要求甚严。在清明祭祖时,要求清明的前一天,部姓的各支人员进行公议,选出几人先期到达祠中,‘敬修祀典,以序昭彰’培坟基。即对祖先的坟墓进行修缮处理。为报义仆陈美所救一世祖之恩,凡部家私人烧纸钱,都要封两封,一封给陈美所,上写义祖陈美所受用,一封给祖人,两封纸钱一起烧。”陈美所传说是纳入了部氏族人历史话语之中的家族故事,清明节祭奠“义仆”的仪式是支撑陈美所传说流传的有力依据,部氏族人对陈美所传说坚信不疑。笔者在田野调查中发现,口头传统及当下文本记录中的陈美所传说与族谱中的历史记载差别很大。族谱中所记载的是,陈美所在明末清初时期救养了部家的九世祖受谕,而在口头传说中则演变为陈美所在元末明初时期救养了部家的一世祖官荫,诚如万建中所言,“任何一种故事传说,都不是无缘无故地编造出来的,或解释一句成语,或反映一种风俗,或说明某一风物的成因,其深层必蕴涵着一定的意义。”

  本文从传说动力学的角度分析陈美所传说的变异特点,以部氏族人所反映的族群的集体记忆和历史记忆以及族群认同的心态作为对象,围绕该人物的传说与历史,探讨口头传统中陈美所被象征化的过程,发现其背后的社会文化氛围,对此类话语产生的意义进行知识考古学的探究,论述族群认同的不同表征以及民间传说在历史人类学视角下的心态史意义。

  陈美所传说的文本记录与族谱记载 

  《鹤峰县民族志》一书中载有1982年鹤峰县委统战部对鹤峰县蒙古、朝鲜、畲、满等少数民族和走马、梅坪、铁炉三个公社民族成份鉴别的复查报告,报告内容中提到在1979年民族普查中,鹤峰县有461人自报蒙古族,分布在麻水、北佳两个公社的部分大队,主要是部姓。报告中亦把部氏族人中流传的陈美所传说作为论据之一,例如,“从民间传说中也可以得到证明。1981年7月6日,我们在部姓聚居地麻水公社团结大队的神仙茶园召集部姓老人座谈,他们说,我们的祖先原先不姓部,姓奇渥温,是铁木真、忽必烈的后代,明朝起势时,大杀元人,我们祖先也做官,全遭杀害,只有一个小儿被义仆陈美所收留,藏在观音菩萨的座位之下,才幸存下来,这个小儿跟陈美所长大成人,改姓部,叫部官荫,就是我们部家的一世祖。为了不忘祖,老辈子还给我们传下来一个暗号:‘忽必烈,波尔济济特’,凡知道这个暗号的,就和我们同祖。大明建位于天下,我们除了改姓部以外,还有姓苏的、姓帅的、姓萨的。我们迁入鹤峰以后,清朝有个廷贵老爷还和我们部家认过族的。现在为纪念陈美所救祖之恩,我们部家死了人,烧纸钱,还要给陈美所封两个封包,上写‘义祖陈美所受用’,和祖人的纸钱一起烧。”报告为了严谨起见,还列举了《部氏族谱》中部泮林对陈美所的相关记载:“义叟陈美所。美所公孤忠自持不避艰险,盖家之义叟,即国之忠臣,后世子孙,且勿忘之,后碑朽重立,葬老屋台下中嘴。”

  在三家台蒙古族村民中影响较大的不是官方出版的《鹤峰县民族志》,而是村民们自发编制发行的《中营乡三家台蒙古族村简介集锦》。因为传播的方便性,这本小册子在村民中人人皆知。在该小册子的”三家台蒙古族起源”部分,记录有如下段落:据《部氏族谱》记载,“一世祖为部官荫,铁木真后裔,姓奇渥温。该部落起源于蒙古斡难河之源。其先祖任信州(今江西上饶)镇南王子,元顺帝时陈友谅寇信州,因战败全家被杀,仅剩一幼童,被善良的仆人陈美所救出,将他藏在庙中观音菩萨的莲台下,躲过捕杀。因原系奇渥温部落,故改称部姓,取名官荫(谐音观音),意在不忘根本。以后陈美所带部官荫西逃至湖北松滋谋生,死后葬松滋苦竹寺部家大坟,由此部氏在此繁衍生息,代代相传。奉官荫为一世祖。陈美所救助积德,被奉为部氏‘义叟’,视同祖辈,世代相传,敬仰有加。为了不忘祖先,老辈子还传下一个暗号‘忽必烈,波尔济济特’,凡是知道这个暗号的,都和部氏同族。”在“三家台蒙古族的民间传说”的“部氏一世祖的传说”中有如下记录,“该故事在部姓老人中流传很广,部氏原姓不姓部,姓奇渥温,是铁木真、忽必烈的后人,明朝起势时,大杀元人,其祖人也在元朝为官,全遭杀害,只有一个小儿被义仆陈美所收留,藏在观音菩萨的座下,才幸存下来,就是部家的一世祖。为了不忘祖,老一辈还传下一个暗号‘忽必烈,波尔济济特’,凡知道这个暗号的都是本族人。据《部氏族谱》中记载,部氏同族的还有黄梅县姓帅的,福建姓萨的,山东姓苏的。到清朝后,大多归隶于正蓝旗下。”

  修撰于民国四年(1915)的《部氏族谱》一三卷记载的相关内容抄录如下:

    族谱中的陈美所资料 

    八世 维垣 字 资生 生命天启元年辛酉十一月初四子时 

    卒顺治十年癸巳正月二十四午时 在年三十有三 

    妣 邓 生命万历四十八年庚申十月十九子时 

    卒顺治二年乙酉正月十六时 在年二十有六 

    一说为兵变所掠 

    生子一 受谕 

    考澧志备要 是时 李自成闻英王南讨走湖广通城 九宫山被居民诛死 其兄李锦与自成妻弟高一功偕伪将袁宗第 带领一雙虎自浏阳反兵北渡驻松滋草坪及十月十五寇澧州众三十万南北千余里烧燬殆盡,有查一雙虎系闯贼侄闯贼李过绰号。 

    部氏族谱一三卷 

    九世祖 

    垣公之子 受谕 字言人 生明崇祯十四年辛巳二月初八丑时 卒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五月十四未时 在年四十有五 葬于井评东 有碑 

    查顺治乙酉正月中旬闯贼余党作乱 母邓氏被乱兵所掠遇害仆人陈美所于舍近探视闻堰下小儿啼则公也 陈负以归众仆欲害公陈不可见□盎有遗食窃以哺公逃宿林中乱定付资生公抚之 公五岁失恃十三岁夫怙頼伯父价子公维持云。 

    义叟 陈美所 程氏 原陈氏后改程字 

    沛林公题原碑云 明末清初 大难未定 美所公孤忠自持不避艰险蓋家之义叟即国之忠臣后世子孙其勿忘 后碑朽重立 葬老屋台下中嘴。 

  陈美所传说的文本记录与族谱中记载的的陈美所事迹,都是三家台蒙古族村部氏族人集体的历史记忆。在族谱中陈美所的事迹作为家族历史流传,族谱是历史记忆的工具,其本身就是一部家族史。在历史传承中,族谱这一书面文本又成为口述传说的依据,在口耳相传中传递着关于祖先的历史记忆。将陈美所传说编辑成册《中营乡三家台蒙古族村简介集锦》进一步夯实和强化了其历史性和解释功能。传说是关于历史的民间叙事,“由于传说的对象包括人物、事件和古迹、风物、风俗等是属于特定区域的,因此传说流传的范围大致也由这个特定区域所框定。每个传说流传的区域或范围叫做‘传说圈’”,陈美所事迹及相关传说与三家台蒙古族村这一特定空间和三家台蒙古族村民群体构成了一个陈美所传说圈,亦是一个特定的场域

  凸显始祖身份与转换时代背景的“借名制” 

  在民间文学散文类的叙事文体中,人们对传说真实性的相信程度并不像神话那样要求严格,讲述过程相对轻松随意,所以当下陈美所传说的时代背景与主要人物都发生了置换;传说又具有一定的历史性和明显的解释功能,所以传说并不能像故事那样纯粹出于娱乐的效用而可以任意虚构,因此任何一则陈美所传说都与历史紧密相连,都有部氏先人历史的影子。在三家台蒙古族村这一特定场域中,当下部氏族人中老人们讲述并被文字记录的陈美所传说是有着浓郁根基性族群认同色彩的始祖传说,始祖传说与根基性族群认同有着天然联系,“最能够激发这种根基性亲属情感和先祖意识的莫过于族群起源(ethno-genesis)的传说,这种传说让族内人在对祖先的共同依恋中形成了强烈的集体意识。族群认同是以族源认同为基础的,以对相同族源的认定为前提。族源是维系族群成员相互认同的‘天赋的联结(Primordial bonds)’”在部氏族人的口耳相传中,陈美所传说演变为始祖传说,人物由家族史上名不见经传的九世祖受谕置换为一世祖官荫,时代背景由明末清初的战乱年代置换为族群关系更为紧张的元末明初时期。

  从传说动力学的视角探讨凝结着部氏族人族群认同的陈美所传说存在与变异的动力机制,老人群体所讲述的已经变异的陈美所传说并非是无意识的自然变化,当下的陈美所传说是部氏族人对自身历史的记忆,而这种记忆是一种社会建构,并且迎合他们当下所面临的生活境遇。当一种历史记忆成为社会记忆的时候,讲述者们必须为此创造出可以共享的资源,从而获得形成社会记忆的契机。可以说陈美所传说变异的动力系统对应着丰富的现实利益诉求。

  在部氏族人中讲述陈美所传说的多是老年人,并且是“现代混合型的底层精英”,例如现村支部书记部先瑞、退休小学教师部玉池等人,“这一群体在村中享有广泛的影响力,是上级政府与村民沟通和交流的中介,其能量能渗透到村庄与外界的互动中。其一,他们的生存根基在村庄中,他们首先是部氏族人的一员,熟悉自己民族的一切事物,对民族群体的荣誉和利益有着强烈的意识。这是他们处理事物的一个立足基点。其二,他们在村中的社会地位高于一般村民,是村民眼中所划分的的“当官的”和“有面子、有能力的人”。村民通常会在某些重要的集体事务中遵循他们的意见,因而,他们对普通村民负有一定的责任,即使不是法律的责任,至少也是道义上的。其三,底层精英自身的利益在一定程度上是超出村庄范围的,他们必须借助村庄外的社会资源。所以他们采取的行动必须考虑到外界社会的利益需要,换言之,他们处于一个协调者的位置,是平衡村庄与外界力量的杠杆。”部先瑞等人是30余年来奔走呼吁建立蒙古族自治机构过程中的骨干力量,亦是陈美所传说的主要讲述者,他们自己确信、同时也被多数村民认可其知识水平远高于普通村民,他们积极介入陈美所传说,对传说进行积极宣传。笔者最先聆听到的陈美所传说就是他们讲述的,据他们说,该则传说是他们在年轻时代听老人们讲的。在走访其他普通村民的过程中,听到的传说框架大致相同。普通村民对传说没有特别的兴趣,只是大略知道传说框架,不关注传说的整体系统和具体细节。在被具体追问细节时,往往会推荐部玉池等人。可以说在陈美所传说这种集体记忆的知识生产中,村民们认为底层精英的叙述才具有权威性。或者有的普通村民直接交代说,“书上就是这么写的(指编的小册子)”。普通村民非常相信文字的权威,“底层精英”自己编订的册子几乎成了传说的范本。

  与普通村民比较,作为底层精英的老人们占据着民间知识话语权,并且实际引领着陈美所传说的整合与变异走向。万建中认为,“演说传说的主体是老年人,他们拥有建构和传播本族群历史的话语权和权威。在这一共同记忆的情境之中,‘祖先’、‘族源’、‘过去’和‘老人’等观念有着举足轻重的认同功能。”在三家台村,作为底层精英的老年人们在清明时节讲述的陈美所传说可以说是主持追念祖先、强化族群记忆和“族群维护”(boundary maintenance)的仪式,是维系族群的意识系结(ideological knot)。

  考察陈美所传说的动力机制,动力性因素应该是部氏族人的族群性。当下陈美所传说的讲述事件与较大的社会文化体系密切相关,自新中国成立以来,世代居住在土家族吊脚楼中的部氏族人为了确认自己的蒙古族身份以及建立合法的民族自治机构,积极找寻与主流蒙古族的文化同质性,想方设法设立具有说服力的文化标志,用此来划定其蒙古族的族群边界。在蒙古族族群边界建构方面,他们经历了长达数十年的努力,始祖传说是他们除了族谱这一有着血缘关系的族群认同要素之外所拥有的又一个佐证。

  三家台村归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管辖,部氏族人亲眼目睹了少数民族享有国家优惠政策与待遇的现状,该现实情况一定程度上激活了部氏族人蒙古族族群认同的意识,部氏族人中的“底层精英”认识到民族身份是一种可以争取国家政策扶持、促进经济发展的有效社会资源。于是在族群边界建构的过程中,以根基性族群认同为表象的,以工具性族群认同为内核的的陈美所传说作为一种惯习在特定场域传承扩布开来。所谓场域是一个客观关系的系统,它体现于事物或者社会体制中,而惯习则体现于人身体之中,是主观的、但又不能脱离社会,它是一种“社会化了的主观性”。场域和惯习相互型塑、互相制约,每一个场域都是一个充满动态关系的争夺空间,各个行动者(个人或集体)具有不同的文化资本,凭借惯习来选择策略,用于保证和改善他们在场域中的位置。因此可以说,陈美所传说是部氏族人建构的凸显了始祖身份与转换了时代背景的一次深层次的”借名制”。

   陈美所传说的历史记忆价值与心态史意义 

  从外部研究来看,通过传说动力学的分析,明确了陈美所传说是为获得特定场域中位置而采取的策略。再从内部研究来看,陈美所传说自身还拥有独特的历史记忆价值与心态史意义。

  社会史学家赵世瑜认为,“传说、历史、历史记忆,这三个概念在表面上是由一系列个案构成的知识组合,而在这背后,历史学、民俗学、人类学的知识、方法、概念和理论,后现代的思考,都可合而为一。在这个层面上,这些东西变成了不可能不涉及的因素。因为无论是历史还是传说,他们的本质都是历史记忆。”陈美所传说就是部氏族人历史记忆的一种表达方式,对比族谱这一白纸黑字、时间证据确凿的文献资料,陈美所传说充满了时空错置与幻想虚构。然而,层累地构建的这则传说的形成与流传并不是偶然的,“这类传说产生和流传的过程恰恰是一个历史事实,就是说人们为什么去创造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人创作出来的,传说是怎样出笼并且流传至今的,这些是实实在在的历史问题,即传说的历史动因以及后人对传说的历史记忆。”

  当下,陈美所传说被编辑载入《中营乡三家台蒙古族村简介集锦》,传说形成文字,被几乎读不懂文言文家谱的普通村民作为了可信的真实史料,关于始祖的历史记忆在部氏族人中亦真亦假地建构起来。从历史人类学的视角来看,“人类学一向比社会学者和历史学者对于历史意义的重要性更为敏感。和‘什么事实际上发生过’同样重要的,是‘人们以为发生过什么样的事’,以及人们视它有多么重要的。”就陈美所传说而言,人类学家主要通过它去理解部氏族人是如何建构自己历史的。传说研究的指向并不是揭示其与文献历史的差距,而在于解释部氏族人心态史的真相。在这个意义上说,心态史的建构亦是族群的边界建构。而这一知识生产过程把族群的历史与现实勾连起来,是当地文化持有者对自己文化的建构。

  将陈美所传说视为部氏族人的一种历史信息,那么就可以解释部氏族人为何将历史如此记忆和传播。“许多民间传说和神话故事的具体情节或者人物都有可能是虚构的,但是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历史情景与创作者和传播者以及改编者的心态、观念却是真实存在的,而我们所要了解的正是这种记忆得以存在、流传的历史情境。从复原历史的目的来说,由于民众话语权的缺失,解析民间传说何以得到‘传说’,正是探寻民众的历史记忆的一种较好途径。”为什么部氏族人对凸显了始祖身份与转换了时代背景的陈美所传说情有独钟?通过这则传说可以了解部氏族人这一特定族群“藉以拟想、创造和再造他的过去,以至把过去和他们身处的现在连接在一起的各种方法和文化理路”。在历史人类学视野中,陈美所传说作为部氏族人的历史记忆,对于该族群及求真的学术研究具有重要的心态史意义。

  原文载于:《民族文学研究》2012年第1期,注释及参考文献请参看原文。

  作者简介: 王志清,男,文学博士,重庆三峡学院教授,主要从事中国民族与地方史志研究。

文章来源:“民族文学学会”微信公众号2019-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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