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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民族的,正义的,艺术的……
读《嘎达梅传奇》随感
中国民族文学网 发布日期:2006-11-23  作者:刘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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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读著名作家扎拉嘎胡的长篇小说《嗄达梅林传奇》时,感到一种少有的快意与震撼。
     
    那么迷人绚丽的大草原风光,那么缤纷浓烈的草原风情,真是令人目不暇接,令人心旌摇荡。
     
    这是作家营造的神秘而瑰丽的艺术世界。时而是绿草如茵的原野,时而是幽深的王爷府;时而是荒火般红叶覆盖着的连绵山岭,时而是仿佛有无数魔鬼在嚎哭的僧舍;时而是热得飘溢着马粪味与蚊蝇成群肆虐的夏天,时而是白雪皑皑、连蒙古包都被冻得艰难地喘气的严冬……以及荒野上的兽骨皮毛、篝火的灰堆与冰雪抗争的饥饿狼群、呼啸驰骋的马群,白雾般的雪霰等等,作者以精确的笔触,构成一幅壮丽的草原油画,织成一幅诱人的境界。有声有色,有动有静,五彩缤纷。
     
    当然,作者绝非为了写景而写景。作者营造的世界,是生与死、冰与炭、爱与恨、血与火、正义与邪恶、希望与失望交织的艺术化的现实世界。于是,我们还看到了草原独特神奇的民情风俗:血腥的奴隶制度,独特的婚礼与葬礼,传奇的传说与久远的历史,冷酷的王爷专制,浓烈的宗教意味……无论绘景还是写风情,都烘托出一种悲壮凄婉的气氛,呈现出悲剧的色彩。
     
    最具震撼力的自然是这部小说的传奇般的人物与变化莫测、摇曳多姿的故事情节。
     
    主人公嗄达梅林是真实的蒙古族英雄。他的事迹惊天地动鬼神,广为传诵,在内蒙古可谓家喻户晓,人人敬仰。他不像中国历代的农民起义领袖那样大多出身于被压迫阶级。他出身贵族,是封建统治阶级的成员,忠心耿耿为王爷效命。作者令人信服地写出了他背叛统治阶级菅垒投向人民怀抱的艰难历程。他正直、忠义、勇敢、热忱、多智多谋,对下层劳苦牧民充满同情心,但屡被福晋与舍旺陷害,几致丧命,最后为反对王爷出卖内蒙古土地,不仅被王爷革职,在请愿时还被投入死牢。最后终于完全觉醒,从为王爷效忠到成为王爷及统治阶级的敌人,从同情义军、支持义军到投奔义军并成为义军的领袖,都写得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人物性格发展的逻辑。他与义军的失败,固然是由于达尔罕王爷勾结东北军阀残酷镇压所致,但也与他本人判断指挥失当有很大关系。作者通过一系列生动的故事情节展示嗄达梅林性格的丰富性。如向王爷献计安抚义军,与舍旺舌战,即使成了众矢之的,仍临危不惧,“直起腰,目不斜视地走到王爷和王子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双手接过宝剑,霍地从雕龙刻凤的刀鞘里抽出闪闪发光的宝剑,对着锋利的刀刃吻了吻,然后举起宝剑发誓:‘愿为圣明的达王舍身忘死,愿为达王驱恶斩妖!如有负王爷之举,愿在剑下殉职。’”显出了他对王爷的忠心;当猎人之女乌尔娜在他与那仁台帮助下逃跑,王爷舍旺等官员满脸杀气地追查、怀疑系嗄达梅林所为时,“一向遇事沉稳的嗄达梅林,这阵也有点慌了。”被捆绑的他毕竟多智多谋,他利用王爷的迷信,面无惧色地提出“挖墓验尸”,不仅救了那仁台,还蒙骗了王爷,斗败了奸诈的舍旺。在处理天龙、地虎部下违犯纪律的事件中,嘎达梅林的雍容大度,感化了二头领,使他们流着热泪跪在嗅达梅林面前,表示“死活跟大哥在一起”。嗅达梅林的宽广胸襟、侠气柔情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奉天请愿、被捕与乌力吉被暗杀,是嘎达梅林命运的转折点,也是他从对王爷由忠心到反抗的转折。至此,他终于认请了王爷及东北军阀的真面目,使他走上参加义军公开反抗王爷的道路。之后,在他带领下,义军多次打败凶残的王爷卫队及东北军阀,使敌人闻风丧胆。接连的胜利,科尔心草原大批贫苦牧民参加义军,使义军达到了鼎盛时期。但嘎达梅林毕竟不是共产党人,并对自己队伍中的叛徒内奸丧失警惕,加上敌人有绝对优势的兵力、先进的武器等原因,终于导致起义失败。嘎达梅林虽然壮烈牺牲,但他视死如归、义勇双全的英雄形象却屹立在读者面前,使读者流下了热泪,受到了感染。
    小说以深广的笔触成功地描写了上世纪二十年代末内蒙古科尔沁大草原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并从政治、经济、民族、阶级、军事、历史、文化等方面描绘了这一历史事件的背景与缘由,更突出的成就是塑造了一大批性格鲜明的人物群像。除嘎达梅林外,义军领袖乌尔娜、乌力吉、牡丹和王子宝音楚古拉、汉族女学生李羡勤,反面人物达尔罕王爷、舍旺、福晋、李迈等人物都各具性格,栩栩如生,显示出作家很深的艺术功力。如乌尔娜的美丽聪明、坚韧不拔,牡丹的沉稳机警,宝音楚古拉的善良痴情,甚至是着墨不多的奴隶那仁台,都散发着动人的艺术光彩。反面人物中,达尔罕王爷的残暴昏庸多变、舍旺的阴险卑劣荒淫毒辣,尤其入木三分。舍旺数次设计暗害嘎达梅林,却以帮助关心的伪善面孔出现,并多次蒙住了嘎达梅林。他在下属特别是奴隶面前如狼似虎,在王爷面前是哈巴狗;他诡计多端,与福晋合谋毒杀乌尔娜和嘎达梅林,“大义灭亲”杀害知情侄儿扎木齐等等都写得真实可信,没有漫画化,充分揭示了他灵魂的复杂与猥琐。为了蒙蔽麻痹嘎达梅林,他主动与嘎达梅林结为“干兄弟”;为了取回给义军写的“永不出卖土地、不武力征讨义军”的字条,他与女儿跪在嘎达梅林面前,要女儿认嘎达梅林为“干爸”,目的一达,即撕下画皮,撕毁协议,重征“剿匪税”和“养军税”,勒令牧民搬迁;当他意识到:是“他杀死了亲生女儿。他突然喊:‘我是刽子手!’喊完,他哈哈大笑,笑毕,重重地倒在原野上了。”最后,在良心的折磨下,他变傻了。作品对他的虚弱本质与精神世界揭示得淋漓尽致。
     
    作品的语言生动精细,概括力强,文情并茂,富有诗意,功夫老到、娴熟,无论是历史感还是真实感,思想性与艺术性,都达到了相当的高度,显示了大作家的水准。
    《嘎达梅林传奇》情节跌宕起伏,大开大阖,精密严谨。小说从达尔罕王爷有生以来第一次碰上“极不和谐、极不规则”“山崩地裂般的雷声”开篇,他为“盗匪越来越猖獗”而难以入眠,接着写王爷府分成两派,一派以嘎达梅林为首,主张议和;一派以舍旺为首,主张剿灭,其悬念极为吊人胃口。接着是两个高潮:一是嘎达梅林与舍旺既斗争又被其蒙骗的惊心动魄的历程;二是嘎达梅林对达尔罕王爷心抱幻想、被王爷投入死囚到起义、牺牲的历程。既紧张激烈,又舒缓有致;既有刀光血影,又有爱的柔情,显出高超的结构艺术。
    嘎达梅林壮烈牺牲已七十余年。但这一伟大的悲剧英雄是不朽的;同样,扎拉嘎胡塑造的生动丰满的艺术典形嘎达梅林也将是不朽的。
     
    因为,嘎达梅林是属于历史的,民族的,正义的,真实的,艺术的……

  

文章来源:“转引自文化研究网(http://www.culstudie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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