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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族萨满教的六大体系
中国民族文学网 发布日期:2007-02-02  作者:贺·宝音巴图

前言

    世界学术界把萨满教统称为“shamanism”,把主持萨满仪式的人称为shaman。在蒙语中对萨满除了有相应的称呼外,还把男萨满称为勃额(buge),女萨满称为雅达干(idugan)。
  就萨满教而言,学术界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萨满教只是一种现象,而并非宗教。例如刘爽、刘义堂等学者就持此种观点1。另外,蒙古族学者扎德斯钦也认为“不该把萨满教的原始信仰归结为宗教”2 。而持第二种观点的人则将萨满教看作宗教。这部分学者也不在少数,例如蒙古族学者乌丙安、汉族学者秋浦、德国学者卫?赫维希哥等都是持这一观点的代表人物3。
  本人则并没有把蒙古族萨满单纯地看作是一种“现象”,而认为它是一种宗教。恩格斯曾说“ 一切宗教都不过是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在人们头脑中的幻想的反映,在这种反映中,人间的力量采取了了超人间的力量的形式” 4。这一论证与蒙古族萨满的性质是完全吻合的。
  从对动物的崇拜、对生殖器的崇拜等方面也可看出萨满教是归属于宗教范畴的原始宗教。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萨满教也并不是毫无条理的东西,它也有自己的秩序、规则以及相应体系。这些都是论证萨满教并非简单现象而是一种有体系的宗教时的有力的依据。在此,我从系统论的角度出发来看看蒙古族萨满教的六大体系。

  蒙古族萨满教中有“万物有灵”的解释。从系统论的角度来说,这是萨满教体系中的母体系。如果给蒙古族萨满教中有关万物有灵的解释赋予具体内容的话,首先是万物(有生命、无生命)都有各自的守护神。第二,人即使死去其灵魂还会存在。人能够在梦中与故人相遇等情况是这种说法产生的根基。第三,认为灵魂可以附着于其它某种物体上。因此在《江格尔》中就写到雄狮洪格尔的“灵魂已不在体上”。原来洪格尔战死杀场时,他的灵魂就已经隐藏到了其它动物身上去了。总而言之,万物有灵的解释是超越自然的想象,是萨满教产生的根源,也是萨满教的母体系。

  在蒙古族萨满教中,有主持各种活动或仪式的两种专职人员。他们就是勃额(男)和雅达干(女)。
  勃额和雅达干是蒙古族萨满体系中最关键也是最基本的子体系。如果没有勃额和雅达干,萨满教就很难存活并发展。
  在勃额和雅达干中,首先产生的应该是女萨满雅达干。“雅达干”一词与母系氏族社会时期就已存在的“额图根”在称呼上有一定的联系,可以说雅达干是从额图根发展过来的。额图根原来是指作为孕育和繁衍人类、花草、树木的天地。在母系氏族社会时期盛行对生殖器的崇拜。那时“额图根”是指与复活、诞生等意义相关联的女性的子宫,后来由于发音上的变化,成了“奥德根”。其结果在蒙古族萨满教中“额图根”或“奥德根”在口语上读作“奥德根”,而在书面语上被统一写作“雅达干”。在科尔沁、扎莱特、扎鲁特等地区把一种驱光的蝴蝶叫做“奥德根蝴蝶”,这种蝴蝶的飞舞很像是“奥德根”或“雅达干”进行萨满仪式时的动作。  “奥德根”或“雅达干”还利用原始萨满术负责为产妇接生,这也许很符合原始语言“额图根”一词的含义。
  关于“勃额”一词的由来,学术界亦有多种观点。法国学者p?piluot认为,蒙古语中的“勃额”源于图尔格汗的名字——“buge”一词5。德国学者卫?赫维希哥则认为“勃额”是古代蒙古族官吏等级称谓“别乞”的遗留6。除此以外还有学者解释它是在结合部落首领和萨满教男巫称谓之基础上产生的。卫?赫维希哥曾指出:“勃额们首先把自己看作是某个部落或族群的首领” 7。维拉第密尔曹也曾说过:“萨满属于草原上的贵族,他们中的一些人也有可能是地方领袖” 8。卫?赫维希哥和维拉第密尔曹的这些论述与蒙古族史相吻合。《蒙古秘史》第143章中出现的阔亦田战役中奈曼部落的不亦鲁汗和卫拉特部落的忽都合别乞二人都是用萨满教的“扎塔” 9,从天上唤下石头,并想以此来镇压成吉思汗的部队。然而不幸的是他们所唤来的“扎塔”却反落到了自己队伍的头上。由此可见不亦鲁汗和忽都合别乞不仅是部落首领,同时也是勃额。在《蒙古秘史》第216章中,成吉思汗封巴林部落的首领兀孙老人为“别乞”,并通过萨满的仪式赠白衣、白马,让于上座,使他成为历道圣者(专门为国王算日子的巫师)。由此看来“别乞”应该是“勃额”一词的原型。

  蒙古族萨满教把宇宙天地分为上界、中界和下界。这就是所谓的“三界观”。上界就是天界,天界又被分为东四十四天和西五十五天。其中“青天”是蒙古族萨满教的最高信仰。在蒙古族萨满教看来,苍天不仅纯洁而且还可以主宰人类命运。从广义的角度来说,对天的信仰还包括对太阳、月亮、星星以及雷电、雨露等东西的信仰。成吉思汗就非常信仰天,常以“苍天做主”为祷辞。
  中界是指人类和其它一切动植物生存的地方。蒙古族萨满把大地当作一切事物起源的“母额图根”来崇拜。对“额图根”的崇拜还有多个分支。
  下界是指各种凶神恶鬼栖止的地方。萨满教认为,人死后其灵魂就会脱离肉体来到下界,过着与中界同样的生活。这是一种很原始的意识。从史诗《江格尔》中可以看出,下界也有山脉、海洋。那里还有把两座山脉夹在腋下玩耍的小孩儿英雄苏有勒。当佛教在蒙古族地区盛行后,才有了把死者送到下界,让他受阎王十八层地狱之苦的可怕的说法。三界说是蒙古族萨满教掌握宇宙后的第二个子体系。

  蒙古族萨满教的第三个子体系是被分为四大类的崇拜物信仰。
  (一)对自然界的崇拜
  萨满教是在对大自然崇拜和在被大自然压迫下产生的原始宗教。
  1、对天的崇拜。对天的崇拜包括对苍天、太阳、月亮、雷电、天兆、北斗七星等的崇拜。
  2、对大地的崇拜。对大地的崇拜来源于原始社会的“地神”崇拜。这种信仰并非是空的,而是由具体的信仰组成的,例如对山脉、敖包、岩石、木头、火种、河流等东西的崇拜。
  (二)图腾信仰
  “图腾”(totem)一词来源于北美印第安方言10。鄂温克族把自己的图腾叫做“卡普尔”(kar-pur)11。关于图腾的解释有很多。《中国图腾文化》一书作者何星亮把图腾准确地定义为“ 图腾是祖先,图腾是保护神”12。最初的图腾主要是限于哺乳动物,偶尔也会涉及其它动物或植物。蒙古族中有苍狼、鹤、鹰、鹿、熊、马等图腾。
  在《蒙古秘史》中,人们把成吉思汗的先祖看作是苍狼(男)和白鹿(女),并认为是由他们孕育了巴塔赤汗。由此可以看出以下两方面问题:
  首先,苍狼和母鹿是蒙古族的两个图腾物。
  第二,苍狼和母鹿结为夫妻的说法来源于古代人类与自己图腾以外的氏族社会结婚的习俗。蒙古族不把狼直接叫“狼”,而是称为“天狗”或“野狗”,这也许源于对图腾的禁忌。蒙古族萨满在进行仪式时戴的帽顶上有“小鹰爪”13,据说这与成吉思汗家族勃尔之晋氏所信仰的鹰类图腾有关。
  布利牙特蒙古族萨满们在祭祀语中有“源于仙鹤,属桦树‘’的说法14而且布利牙特蒙古族中也有关于仙鹤图腾的传说15。
  正如卫?赫维希哥所说,萨满的装束模仿了飞鸟的样子,萨满服装的衣袖和前胸佩带的铜或有布扣的长飘带象征了飞鸟的翅膀。后边的长带子是飞鸟尾巴的象征16。由此看来,在原始社会不同的蒙古部落中也有很多鸟类图腾。甚至,蒙古还有树木图腾。蒙古族古代部落认为自己”有柳树母亲,猫头鹰父亲“17。在这方面,这两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图腾神话18。
  布利雅特蒙古族中有牛和熊的图腾。也有与此相对应的神话传说。布利牙特人在猎到熊后还要举行很多解除禁忌的仪式。
  (三)祖先崇拜
  古代的蒙古族在没有掌握区分自己和动物的知识以前,把所有的相关动物都当作祖先来崇拜。后来认识到自己的祖先并非是图腾后,开始把图腾当作保护神来信仰。图腾信仰之后才产生了对祖先的崇拜。人们在”万物有灵“的基础上,开始信仰故去的祖先,并乞求他们的保佑。
  蒙古族的祖先崇拜大致可分为三类:
  首先是整个部落或国度共同崇拜的祖先。这方面最隆重、最典型的便是对成吉思汗的崇拜。成吉思汗的丧葬和祭祀都是依照萨满仪式来进行的。
  其次是某个部落或族群共同崇拜的祖先。其中以过世的族长为主要的崇拜对象。
  最后是家族内部的祖先崇拜。另外还有对男女萨满的崇拜。
  (四)供奉守护神
  守护神是蒙古族萨满教中男女萨满所信仰的神,人们在崇敬膜拜的过程中也不断地塑造这些神,出现了神的偶像,使他们成为有形有体的神灵。早期的守护神主要是由毡子、布或是木头制成的。后来一些富裕的家庭或男女萨满们用铜、青铜甚至是银子等制造了守护神的形象。
  守护神有多种。当某个家庭邀请萨满进行某种仪式后,萨满们都会为他们制定一个守护神。所以,必须把各种不同的守护神安置到专门的车上。这种车叫作神车。神车实际上也就是摆放神偶或祭祀品的大案子。如果有人从神车上偷东西,这个人将会毫不留情地被处死19。守护神的形象有多种。男女萨满们常常制造并供奉的是牲畜乳房形状的守护神,认为这样便可以从牲畜的身上吸取精华20。由此可见,守护神的形象不仅只限于人。
  从信仰的专业分类来看,守护神还常常附着在女萨满身上。例如,据说鸟形的守护神的爪子可以用来治疗骨折。让鸟形守护神附体,萨满们就能够治疗骨折21。

  蒙古族萨满教的第四个子体系是由男女萨满主持并完成的六种祭祀。
  蒙古族萨满教并非没有自己的祭祀场所,它常以几种不同的方式出现。蒙古包的门两侧是供奉守护神的重要场所。另外还有前面所提到的安置守护神的神车。敖包也一直是男女萨满主举行萨满仪式的重要地方。有些学者认为萨满没有自己相应的寺庙。其实不然。萨满曾经有过自己的寺庙。鲁不鲁克曾亲眼目睹过位于古代蒙古帝国首都哈喇郝如莫的萨满寺庙。据他说,那是个”有围墙的院子。在院子前面,他们(萨满)建了一个大门。大门上端有一个很高的柱子。  当人们看到这个柱子,就会知道这是个萨满的庙宇,它是供奉所有守护神的萨满庙宇“22。由于蒙古族萨满主张多神信仰,所以萨满祭祀也有多种形式。
  (一)祭天仪式
  蒙古族近代著名学者罗不桑却旦在《蒙古族民俗》中写到”在山丘等地带以围栏或石头为标,在每年的春秋时节进行祭天仪式“23。
  日月祭祀也属于祭天仪式。成吉思汗、斡歌歹、忽必烈等蒙古族皇帝都曾对日月进行过膜拜。成吉思汗经常在”夏季首月红日当头“的时侯率军出征24。这是源于对萨满教中日月崇拜的习俗。在古时候蒙古族萨满看到”新月“便要顶礼膜拜。蒙古大军”观望月的圆缺来决定进退“25。当然还有很多对星星的崇拜。
  (二)祭地仪式
  在对土地的祭祀中以敖包祭祀最为重要。祭祀敖包时要用肉、奶酒等敬献山水神。祭祀时别乞老人(萨满)要进行宣读祝词的仪式26。这里所出现的”别乞老人“的行为与《蒙古秘史》第216章中出现的那个被成吉思汗封为”别乞“的兀孙老人非常相似。
  (三)祭图腾仪式
  正如前面所提到的那样,蒙古族在很早以前便开始信仰多种图腾。信仰鸿雁图腾的不利雅特人,当有鸿雁飞过蒙古包顶时,便要用泼洒牛奶的方式祈福。
  (四)祭祖仪式
  蒙古族的祖先崇拜有三种。本文只想列举祭祀成吉思汗的仪式。在祭祀成吉思汗的仪式中,最为隆重的是”白群祭“。”八大白宫祭“之一的”成吉思汗白宫祭大致可分为平日祭、月祭、季度祭三种27。
  (五)祭守护神仪式
  出于万物有灵观点,萨满在祭祀守护神的仪式中,有“坟有故土”、“七火守护神、七地守护神、七鸟守护神”等多种奇怪的祷辞28。萨满们平时把这些守护神装在小皮袋中随身携带。当遇有情况时就把守护神并列摆好进行拜祭。祭祀日时也会请出这些守护神对其进行顶礼膜拜。
  (六)祭火神仪式
  农历腊月二十三是向火神汇报“工作”的日子。据说火神的口很碎,上天后好随便乱说别人的闲话。所以在进行祭火仪式时不仅要给火敬献美酒,还要奉献上年糕,为的是粘住它的嘴。

   蒙古族萨满教第五个子体系是巫术。
  (一)萨满仪式
  萨满仪式是指萨满们使神灵附体后,进行乞愿或除灾的活动。这也是人们信仰萨满教的原因。
  进行萨满仪式时萨满们首先要把各种神偶有规则地摆放到指定的位置上。男女萨满头戴跳神帽、身着花衣、腰间别九个铜镜、足蹬软底靴,装扮得非常正规。之后,男萨满或女萨满慢慢敲着鼓与他们的助手一同走到大门处,念着祷辞祭拜神灵。进来之后,在罗列于白米之上的神偶面前击鼓摇镜表演跳神。在这个过程中,通过鼓声来邀请各路神灵。就这样,他们像癫痫者一样,一阵狂舞过后,口吐白沫,几近昏迷。这时,萨满的两个助手将他搀扶到椅子上坐好,然后点烟敬酒。据说这时的萨满灵魂会暂时离去,而神灵的灵魂则会附体到萨满的身上。附体在男女萨满身上的神灵会说吉祥话。当萨满醒来之后,随着鼓声念着祝词送走跟随神灵来的神偶。这就是萨满仪式的大致过程。
  (二)治病
  萨满们具有的一项非常重要技能是通过巫术进行抓药、治病。
  1、疗伤
  蒙古民族能征善战,在战争中受伤也是常事。所以在古代战争中常用萨满治伤。萨满们经常将“速白药”敷在战士们的伤口上进行愈合治疗。
  2、摸骨
  蒙古族被称为是“马背上的民族”,难免会有从马背上摔下造成骨折的事故。所以在萨满中摸骨术很盛行。在前面曾提到过,据说萨满们使鸟神附体后便有了摸骨的能力。其实,这只是托辞,真正的原因是常年的实践使他们逐渐掌握了这门技能。技艺高超的萨满能够从皮肉外判断出骨折的状况。这与“蒙古人的手上长着眼睛”的谚语十分吻合。在摸骨的过程中还会使用精神治疗。在科尔沁左后旗有位叫芒萨的老人,后辈们都尊敬地称他为芒萨爷爷。这位老人有个神鞭。他对胯骨骨折的治疗很有一套。治病时,他让病人岔开腿仰卧着,然后用鞭子猛抽病人的双腿中央。这一瞬间病人会由于惊恐而胡乱抽动或迅速并拢受伤的腿。这时芒萨会大声喊到:“起来”、“走起来”,这时的病人会真的起来行走。当地人随口把科尔沁左后旗称为“包王”旗或是“勃额王”旗,就是由于旗里的萨满家族中出现过很多摸骨师。
  萨满们还懂得一些草药的使用方法。《江格尔》中,有一则江格尔把死去的洪格尔的骨骼复位后,把嚼碎的檀香树叶吹入洪格尔口中并将他治愈的故事。这虽然有些夸张,但却向我们传递了萨满在很早以前便懂得使用草药的远古信息。萨满中还流传着水疗方法。《江格尔》中多次出现过使用“阿尔山之水”救治战死的英雄士兵的记载。这些故事尽管是些超越现实的虚构,但也从另一个侧面告诉了我们在很久以前萨满们确实使用过水疗。有关这方面的现实资料,本人曾在《蒙古族萨满》中有过翔实的描述29。
  3、对精神病的治疗
  广泛流传于科尔沁草原的“唱安代”,是古代萨满仪式的重要习俗之一。“安代”是一种病的名称。安代病有两种。一种是被“鬼魂附体”后发疯,这种病叫“安达安代”。另一种是由于婚事烦心而导致的精神病,叫做“婚姻安代”。古时候蒙古族萨满通常用萨满歌舞来治疗“安达安代”或“婚姻安代”。
  (三)与天的对话或与守护神、鬼神的交流
  据说萨满有与天对话并进而将天的意志传递给人们的本领。据《蒙古秘史》第121章中的记载:以惨白色无角牛形象出现的使者曾给铁木真传递了“天地商量后决定让铁木真成为国家的主人”的神告。同样《蒙古秘史》第272章中,记录了这样一则故事:当斡歌歹汗生病时,众萨满通过卜卦,多次与契丹百姓的土地爷和水神联系。结果发现是那些土地爷和水神在斡歌歹汗的地盘上作崇,想要供品。斡歌歹汗身边的拖雷提出自愿当牺牲,并饮下了萨满们预备的施以咒语的水,不久便死去了。
  (四)吸剑术
  萨满们在进行仪式时会让相关人士用剑顶住其喉咙并用锤子敲击,据说剑不会刺入喉咙。这与气功有关30。萨满们的这种行为在蒙古族英雄史诗中多有展示。作为洪格尔的情敌的图格布斯是刀枪不入的英雄。据说“洪格尔用闪亮的腰刀把图格布斯从头砍到尾,但是他还是能够顺着刀刃从新复原”。在《江格尔》中,这类记载颇多。
  (五)呼风唤雨术
  萨满教认为,在自然界中的风暴、雨雪、冰水的背后,都有其相应的主宰,所以他们在战争中常常使用法术——即呼风唤雨术,这也是古代呼风唤雨术产生的心理学根源。所谓的呼风唤雨术是把动物内脏中因病变而产生的结石物放入有水的容器中晃动。他们坚信这样能够引来大风或冰雹。志费尼在《世界征服者史》中说到,蒙古大军与汉军进行战斗时,他邀请了善于使用呼风唤雨的术士,在夏日里使大雪降临到汉军的头上,并一举征服了他们31。
  (六)占卜
  萨满通过将该家家长吃剩下的羊肩胛骨用火烤干,然后根据骨头上所显示的纹烙的阴阳来判断凶吉。人们称这些萨满为“扎格林”。《江格尔》中,江格尔曾请“盛誉十二界的神圣的女白萨满”来为他卜卦,寻找牺牲的洪格尔的灵魂。“神圣的女萨满”卜过三次卦后,告知江格尔说,洪格尔的灵魂在某个动物的肚子里。在这里,江格尔果然找到了洪格尔的灵魂。
  (七)看相
  萨满们可以从一个人的长相、身材来判断他将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通常人们将这种萨满称为“相士”。《江格尔》中,出现过一位绝顶聪明的“白女相士”。据《江格尔》记载,一位叫门根西格西日格的萨满,通过细致的观察,看出江格尔肩胛中有一颗发光的红痣,便断定他将来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于是为他取了个非常吉祥的名子——“江格尔”32。另外《江格尔》中的阿拉坛齐各基的知情预事本领也非常神奇。他通晓过去的九十九年的事情,同时能预知未来九十九年的事情。
  (八)偏方、祷告
  蒙古族萨满们不仅使用药物,同时也使用从远古传下来的祷告的形式来治病。史诗《江格尔》中,萨满门根西格西日格的老婆西里台赞丹格日勒就是一位雅达干(女萨满)。在《江格尔》史诗中的《阿拉坛齐各基、江格尔之战》的故事中,阿拉坛齐各基射到江格尔肩上的箭,怎么也拔不下来,这使江格尔很痛苦。这时西里台赞丹格日勒念着祈祷词,从江格尔身上迈过三次后,才将江格尔肩上的箭拔出。这种祷告叫做“用感知影响的祷告”。
如果说用祈祷来进行治疗时需要某种行为的话,那就要靠言语法术。
结束语

  从本文中不难看出,萨满教并非一种简单的信仰现象,而是一种有秩序、有规则、有规定行为的原始宗教。同时,萨满教也是一种变异性很强的宗教。在一般情况下,我们偶尔也能看到一些书面经卷,但是非常稀少。它是“无字书、无纸本”的宗教。所以蒙古族萨满教的秩序、行为、称呼具有多变性。
  另外,萨满教也随着社会的发展变化而逐渐受到其它宗教特别是佛教的影响。佛教中的高僧与蒙古族高官联手,逐渐把这个原始宗教归置到了他们自己的势力范围。这是萨满教逐渐没落和消失的主要原因。从历史遗产的角度出发,对此进行深入的探索与研究是十分必要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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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3 、5 迪木拉提?奥玛尔《阿尔泰语系诸民族:萨满教研究》,第4、5、33页,新疆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
4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第354页。
6、7 、8、16〖意〗图介、〖西德〗海西希《西藏和蒙古人民的宗教》,第368、360、360、375页,天津古籍出版社,1989年版。
9、扎塔与蒙古族或中亚各国萨满传说中的扎塔石有关。据说它是天上掉下的石头变成的。
10、11、12何星亮《中国图腾文化》,第10、10、12页,中国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92年版。
13、14 、15、19、22、24、25、26、28、29、30 贺?宝音巴图《蒙古族萨满教》,第33、102、103、21、22、42、122、10、21、62、62页,内蒙古文化出版社,1984年版。
17、18贺?宝音巴图《蒙古族对树的崇拜》,第4、5页,内蒙古文化出版社,1990年版。
20 、21道森编,吕浦译《出使蒙古记》;约翰普兰诺?加宾尼《蒙古史》,第9页。
23、《鲁不鲁克蒙古游记》?内蒙古教育出版社,1987年,第157页。
27满桑新编《蒙古族秘史》,第292页。
31志费尼《世界征服史》,第227页。
32 贾木查《史诗〈江格尔〉探源》,第8页,新疆人民出版社,1986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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