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科网首页|论坛|人文社区|客户端|官方微博|报刊投稿|邮箱 中国社会科学网
试论口头传统文类的界定
以云南元江哈尼族“哈巴”(xa33pa31)为个案
中国民族文学网 发布日期:2007-01-30  作者:刘镜净
0


硕士学位论文开题报告

论文选题
试论口头传统文类的界定:
以云南元江哈尼族“哈巴”(xa33pa31)为个案

作 者: 刘镜净
导 师: 巴莫曲布嫫 教授
系别、年级:少数民族文学系2004级
学科、专业:西南少数民族口头传统研究
完成日期: 2007年12月26日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专业
硕士研究生学位论文开题报告
报告人:刘镜净
 师:巴莫曲布嫫
200719
论文选题:
论口头传统文类的界定:
以云南元江哈尼族“哈巴”(xa33pa31)为个案[1]
 
一、同类课题的相关研究状况──学术史

     近几年来,随着 “梯田文化”研究的推进,哈尼族受到国内外愈来愈多的关注,但对其民族文化的研究依然不够,很多问题仍有争执。哈尼族是一个口头传统颇为丰富的民族,本选题所涉及的“哈巴”(xa33pa31)就是学界一直未有确切说法却又对哈尼族文化十分重要的一种口头传统。由于没有本民族文字造成缺少确实的史料记载,再加上世代口头传承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变异和丢失,“哈巴”研究有较大困难,研究成果也为数不多。
 
㈠关于“哈巴”一词的释义问题
现已出版的学术著作中,对“哈巴”一词的释义大多采用红河州艺术创作研究室李元庆先生做出的分析——“哈”(xa31)有气、力、舌头颤动等多种释意;“巴”(pa24)有抬、捧诸多意思,直译“哈巴”可为.周贺的声气,转意为颂歌、赞歌(有的直呼为桌子上的歌)。这是之前唯一对“哈巴”二字进行过的粗浅的语义分析[2]
还有一种说法较具代表性,如毛佑全先生《哈尼族民间歌谣探析》一文中所述:“‘哈巴卡’,有的地方称作‘哈巴热’,‘哈巴’即哈尼古规或哈尼路子(历史)之意,‘卡’或‘热’为吟唱,也有顺序清点、梳理、延伸路子的涵义,全意为‘顺序吟唱哈尼族的古规(路数)’或‘沿着哈尼祖先开辟的路子走去’。”[3] 这是从民众知识出发所做的阐释,并未涉及语言学分析。
此外,也有文章对“哈”音进行过分析。在考证“哈尼”这个族称时,毛佑全先生提出“哈”音和飞禽走兽有关,并例举了一些带有“哈”音的鸟兽之名:鹌鹑(哈木)、喜鹊(哈加)、乌鸦(哈纳)、鹰(哈遮)、虎(哈腊)、豹(哈热)、狮(哈拉)、熊(哈母)、野猫(哈安)[4]。王尔松先生在自己的文章中对此观点进行了反驳,举例说明了不少植物名称中也带有“哈”音[5]。哈尼族没有自己的民族文字,发同一个音的音节在不同的词汇或是语句中会有不同的意思。上面的文章是针对哈尼族族称进行考证的,与我们要做的“哈巴”一词的语义阐释有所不同,因此“哈”音在“哈巴”一词中的释义还有待我们从另一角度作出分析。
 
㈡关于“哈巴”的传统属性问题
目前涉及到“哈巴”的相关著述都尚未对此问题作出过明晰的阐释。以下是五种较为常见的观点:
第一,认为“哈巴”是哈尼族民歌里的一类——传统歌[6]。这种观点把“哈巴”定位为一类歌种。所谓“传统歌”,则是与“阿茨”(a31tshi55)相对的划分。也就是将哈尼族民歌从整体上分为两大类:“哈巴”和“阿茨”。“‘哈巴’可在家中寨里唱,多见于节日、喜庆、祭祀、婚丧等隆重场合,由老人唱。形式比较固定,调子庄重严肃低沉缓慢”,“阿茨”是“只能在山里唱的歌”,“一般声调粗犷豪放,嘹亮高亢”。显然,这里所说的“传统”,是因其演唱者、演唱场境、演唱内容而言,而以“传统”去定义则过于随意,难道“山歌”就不是传统中的歌了吗?此外,哈尼族的口头传统种类是多种多样的,除了“哈巴”和“阿茨”外,还有“然密必”(za55mi55pi31,“嫁姑娘”)、“摩批突”(mo31phi55thu55,祭祀歌)、“密刹威”(mi55=a31Gui31,哭丧歌)、“阿尼托”(a31ni55tho55,“领小娃调”)、“然谷纳差昌”(za55ku55na31t=ha55t=han33,儿歌)、“罗作”(lo31tso31,跳舞时所唱的舞蹈歌)等类别。这种观点把其余几种都归为“哈巴”的子项,认为它们是“哈巴”的一种。实际上,它们虽然与“哈巴”或许有表达内容上的重合之处,但它们的演唱者及演唱场境都是不一样的,在民众观念中是截然不同之物,并不能被划归入“哈巴”的范畴。
第二,认为“哈巴”是叙事歌种[7]。这是从“哈巴”的演唱内容出发,也把“哈巴”定位为一类歌种。确实,“哈巴”的演唱题材虽然极为广泛,无所不包,但民间认为“哈巴”的基本功能是“说故事和讲道理的”。过节时,唱的是这些年节的来历;盖房子时,唱的是房子是怎么盖的,最先盖房子的是谁,是谁最早到本村安家的;婚嫁时,唱的又是男女如何相爱如何生儿育女等等。就算两位歌者初次见面互相询问家门来历的唱词,也都是具有叙事性的。但是,“叙事歌种”这种称谓直接套用了一般民间文艺学“传统分类法”中的“叙事歌”或“叙事长诗”的说法,以单一化的界定标准来衡量“哈巴”,无疑消解了这一演唱传统的丰富性。
第三,认为“哈巴”是颂歌、赞歌[8]。上文提到过,李元庆先生将“哈”理解为气、力、舌头颤动;“巴”则为抬、捧等意思,直译“哈巴”可为.周贺的声气,转意为颂歌、赞歌。这种界定由此而来,也把“哈巴”视为一类歌种。但是,所谓的“颂歌”、“赞歌”很容易使人误认为其内容均为赞美、祝颂、祷念等题材,而我们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尤其是叙事性与说理性在“哈巴”中都有极其重要的社会文化功能。所以,此种界定有望文生义之嫌,也不可取。
第四,认为“哈巴”是酒歌[9]。这是早期研究中对“哈巴”形成的最为普遍的一种看法,至今仍然有不少人沿用。它同样也把“哈巴”看作一类歌种。例如在《哈尼族文学史》中有这样的阐释: (“哈巴”)“多在年节祭典的盛大场合,拥坐于饮宴的篾桌前把酒而歌。因民间有‘酒是打开歌喉大门的钥匙’的老话,故又称‘酒歌’”。关于这种观点,李期博和傅光宇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就提出过置疑:“‘哈巴’。有相当一部地区叫(la33 Pa35),也有的叫(la35 pa31)。一般称为‘酒歌’。(这种翻译不确切,有进一步讨论的必要。)”[10]“酒歌”这种叫法的确有讨论的必要。诚然,“哈巴”经常在酒桌上开唱(因此也有人称其为“桌子上的歌”),但这并不等于说哈巴是因酒而唱。“哈巴”的演唱场合多为年节、祭祀、婚丧期间或是起房盖屋等重要活动,因为这些时候哈尼人自有一套约定俗成的规矩和仪式仪礼,要对老百姓宣讲这些规矩和仪式,自然要通过“哈巴”的方式进行演唱。而这些重大场合总会有酒宴,因此“哈巴”也就刚好经常在酒席上开唱了。实际上,“哈巴”在平时也可以唱,很多老人手抬一根竹烟筒就开始唱了。而且,“酒是打开歌喉大门的钥匙”这句俗语也不能推出当时所唱的歌就要叫做酒歌这个结果。所以,把“哈巴”叫做酒歌是不恰当的,民间并没有这种说法,这种观点是学者将自己的主观意识加诸于传统之上的一种误导。
第五,认为“哈巴”是一类曲牌[11]。这种观点和以上四种不同,它认为哈尼族民间诗歌(即民歌唱词)的传统分类在歌唱状态下应与音乐曲牌的类别同一,认为“歌分曲牌,各有旋法。歌有许多不同的曲牌,以其于不同的场合演唱不同的诗。”这种用歌的曲牌来进行评价,实际上是将 “哈巴”定位为一种歌调。然而,我根据本土传统知识仔细掂量,又经反复查证相关的资料后,发现“曲牌”或“歌调”大抵上是偏于演唱形式上的简单推理,即使是从演唱的音声特点而言,“哈巴” 演唱往往以开头的程式化风格而定“调”,但其曲牌或歌调也不仅仅只有一种或一类。在声腔曲调上,同一地区、同一支系的基本曲调、旋律虽大致相同,然而在不同地区、不同支系或不同村寨,其曲调、旋律常有差异。因而,以曲牌或歌调来界定“哈巴”依然不能概括出“哈巴”的文类特征。
 
㈢关于术语的界定问题
在目前的研究中,将“哈巴”视作哈尼族“说唱文学”的这种看法很普遍,在学界也似乎成了一种“定论”。“哈尼族说唱文学全部采用吟诵、歌唱的形式表述,有基本的唱法和旋律。整个说唱过程全部为‘唱’,没有道白和韵白。”据孙官生先生在文中的表述看来,这里的“说唱文学”指的是哈尼族的所有歌唱传统,包括“哈巴”[12]。但孙先生自己也说了,“整个说唱过程全部为‘唱’,没有道白和韵白”,这怎么还能说是用“吟诵”的形式,怎么能叫做“说”唱?
《民间文学词典》对说唱文学做过如下阐释:(说唱文学)指民间曲艺的底本。如话本、弹词、变文、宝卷、子弟书、相声、快板快书底本等等[13]
除了“说唱文学”这一概念外,《民间文学词典》中还有另外一个类似的民间文学体裁:民间说唱。它被定义为:“(民间说唱是)以说唱表演为特点的口头文学的总称。民间说唱指流传于乡镇间的说唱文学。它兼有说、唱两方面的特点,把文学、表演、音乐融为一体。……民间说唱的表演形式可以分为三类:说故事;讲笑话;唱故事。”
钟敬文先生主编的《民间文学概论》第十三章题为“民间说唱”,其中对“民间说唱”这个概念有如下论述:“民间说唱是一种艺术形式。多数曲种是有说有唱的,文学、表演、音乐三位一体,带有一定程度的综合性。有些曲种以说为主,并无音乐伴奏,但也要适当表演动作。”[14]下文接着又谈到,“说唱中的声乐和伴奏也是比较单纯的。不少曲种便是由民间俗曲、小调发展而来,有深厚的群众基础,说唱中的唱腔要求字清句楚,音乐的节奏接近生活语言的节奏,不能破坏语意的完整。因此,多采取‘说中有唱,唱中有说’——实际是半说半唱或连说带唱的方法。”[15]
由此,我们可以理解为民间说唱往往散韵兼行,有说有唱;同时还可能包括其他方式,如像只说不唱,只唱不说,边唱边舞等。但“说唱”这一术语往往在使用时不做说和唱的仔细区分,一般都理解为散韵兼行,如藏族史诗《格萨尔》的表演传统,就是一种最为典型的说唱方式。
另外,从定义来看,说唱文学大体指的是一种“底本”,是文本化的。而哈尼族历史上一直没有自己的文字,在民俗生活中“哈巴”是一种活形态的口头传统,在传承过程中没有任何文本形式出现,在表演实践中也没有依据任何文本来进行演唱。因此,将 “哈巴”等同于类似话本、弹词那样的一种说唱文学,无疑将以口头形式为生命活力的“哈巴”文本化、固定化了,也不符合哈巴的实际传承情况。
 
综观以上梳理,目前国外暂无有关“哈巴”的学术研究成果,而国内学界对于“哈巴”的研究著述也多集中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和本世纪初发表的几篇文章都是延续之前的观点,并无创新。如果我们仔细分析这些研究者的身份,还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他们绝大部分是曲艺界的学者,其他的则是民族文化学者,民间文艺学界关注“哈巴”这个问题的学者反而寥寥无几。这正好反映了“哈巴”研究一直以来的学术路线:学界通常都将它作为一种曲艺品类来研究,却忽视了其作为一类口头传统的本质。而如何将其还原至本来面目,从我们的学科本位出发来研究它,还有待于我们这一代学人的努力。
二、选题目的与研究方法
㈠ 选题目的与学术初衷
由于历史上没有形成过自己的民族文字,哈尼族丰富多彩的文学艺术形式大都以口头传承的方式保存下来,许多重要的民俗文化、民间智慧和地方知识都承载于各种口头传统中。“哈巴”(xa33pa31)就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种口头艺术形式。“哈巴”,民间通常释为“山歌”、“曲子”或“调子”,被广泛地应用于哈尼族的民俗生活场合,在传统哈尼族社会长大的哈尼人没有不知道“哈巴”的。作为哈尼族文学世界里的一朵奇葩,“哈巴”在世世代代的口耳相传中凝结着哈尼人的文化传统、族群记忆和民众智慧,对我们研究哈尼族的族源、历史、文化、人文等都具有重要的意义。但如此重要的口头传统,在民间的存在也是一种自在状态,民众只是自然而然地承袭它,流布它,不会对其进行更多的思考,甚至连“哈巴”这个名称具体是什么意思都没人能说明白。而在学界,由于产生和形成年代十分久远,再加上既缺乏书面史料的相关记载,也缺乏来自民族志诗学的田野观察与理论研究,致使“哈巴”研究有较大困难,迄今为止对这一重要的口头传承尚未作出令人信服的概念界定,相关的文类阐释也大多停留在民间文学的传统分类体系中。这样,就需要我们从语义学乃至语用学的角度来分析“哈巴”这个特定的术语,尤其是需要我们结合具体的传播语境,在不同表演情境中界定“哈巴”在民间的演唱实践中应用于哪些具体的文类。鉴于以上学术考虑,本文旨在运用语义学与语用学的相关理论知识,对“哈巴”一词进行语义分析,进而对 “哈巴”的文类界定作出学理性探讨。
 
㈡ 理论视角与研究方法
我的家乡就是我本人的田野点——云南省元江县,我父母都是哈尼族,外婆家也在传统的哈尼族村寨,因此我也算是传统中的一份子。对我而言,“哈巴”并不陌生,从小到大只要是过年过节一般都会听到有人演唱。但在接触口头传统相关知识之前,我从未考虑过“哈巴”究竟具有怎样的传统属性这个问题。待到我有这种学术自觉了,又发现手边的著述中并没有谁能给我现成答案。经过老师的指导,我意识到只有回到民间,回到自己的传统中才能找寻到问题的答案。于是,针对自己问题的提出,我主要采取了田野研究的方法,通过实地调查掌握民间话语系统和分类体系,再结合课堂学到的理论方法对其进行学理性阐释。
在入校之前的2004年7月,我就到元江县因远镇乌布鲁冲村进行过初次的踩点工作。进入硕士阶段的学习以来,在导师的要求和指导下,我又利用寒暑假时间,于2005年2月及7月两次在元江县进行了多点田野调查,每次为期均不少于两周。由于开始就定下了论文写作方向,因此这两次田野调查所围绕的中心都是“哈巴”一词的释义情况和“哈巴”下面的分类体系。
2006年寒假,经过一学期“口头传统的田野研究”课程学习后,我结合课堂所学拟定了一份较为详细的田野研究大纲,并设计了不同的访谈提纲,做了充分的案头准备工作,于2月2日至24日间再次在元江县进行了为期17天的田野研究。此次研究的主要任务依然是围绕“哈巴”的名称释义和其中的分类体系进行系列访谈。
除了一系列的田野实践外,我的论文也将参照一些理论和方法论。
首先,要将“哈巴”一词的释义弄清楚,就必须要运用语言学方面的相关理论知识。语义学(Semantics)是研究语言中的意义的学科。在传统语言学上,语义学专门研究词汇的意义和词义变化,是广义词汇学中的一个重要部门。在现代语言学中,语义学是语言分析的一个重要分支或平面,着重研究包括语素、词、短语、句子以及句群在内的“一段语音系列”是如何包含信息的等。中国古代的训诂学是研究词的意义的,属传统上的语义学范围。
“哈巴”是一种口头艺术交流形式,是仍然具有生命力的口头传统,这就需要我们结合具体的传播语境来探究其名称的意义。因此,除了语义学外,我们还应该引入语用学的概念。语用学(Pragmatics)是有关语言使用于社会环境和语言对使用者及其行为之影响的研究。语用学(pragmatics)这个术语是莫里斯(C. W. Morris)最早提出来的,他将符号学(semiotics)分成三个学科,语用学即是其中之一。语用学家着重探讨以下四个问题:1)言语行为的类型及其进行的条件;2)如何从语用的角度去解释话语;3)使用语言的人所起的作用;4)如何建立必要的交际准则;5)语用学的研究在于帮助我们深入地了解语言功能,更精确地掌握话语的含意,提高我们理解和运用语言的能力。
此外,国内民俗学研究一直缺乏行之有效的方法论,我自己在梳理“哈巴”的内部分类体系时也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这一方面,我们或许可以借鉴美国学者戴尔·海姆斯(Dell Hathaway Hymes)的言说模型(SPEAKING model)。
海姆斯是著名的语言人类学家,讲述民族志的创始人,民族志诗学的代表人物。他的研究旨趣在于语言使用、口头叙事及口头诗歌、人类学及语言学的历史、美洲本土居民和宗教学等方面。慢慢地,他也开始关注口头叙事的分析。在所有的研究领域中,他认为自己最积极关注的还是美国俄勒冈州和华盛顿州的口头传统及语言研究,并运用了人类学、语言学以及民族学的知识来对其进行研究。在研究过程中,海姆斯提出了他的言说模型:
S(Setting and Scene)—场景和情境;P(Participants)—参与者;E(Ends)—目的;A(Act Sequence)—行动次序;K(Key)—基调;I(Instrumentalities)—手段;N(Norms)—规范;G(Genre)—文类。
以上任何一点都可以被运用于所有的言说行为。在一次具体的表演中,人们或许不会关注它们的全部,但它仍然提供了某种框架。论文中,我将这种框架放大到一个传统中,以其中的“S”为参照,对“哈巴”的内部分类体系进行划分。
 
总之,我将基于手中掌握的田野资料与文献资料,参照国内外语言学理论、言说模型理论、“五个在场”理论[16]和民族学、史诗研究的相关成果,通过对云南元江哈尼族传统村落的实地田野作业,取得有关“哈巴”这一口头传统的第一手资料,进而对其中具代表性的个案作重点探析。在田野调查与文献研究的基础上,从语言学中语音学、语义学及语用学的角度出发,对“哈巴”一词进行分析;并以表演理论等为参照,扣合五个在场,结合具体的表演,以海姆斯提出的“SPEAKING”模型中的“S”切入哈巴文类的划分。
 
技术路线:梳理、归纳国内有关“哈巴”研究的文献资料和国内外相关研究成果;选择元江哈尼族各支系中有代表性的村落作定点的实地田野研究;根据田野研究所获取的第一手材料,结合相关理论依据,分阶段写作田野研究报告,以最终完成自己的学位论文。
 
三、论文大纲
基本内容:传统的哈尼族社会可以被称作是无文字社会,其丰富多彩的文学艺术形式大都以口头传承的方式保存下来,许多重要的民俗文化、民间智慧和地方知识都承载于各种口头传统中。“哈巴”就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种口头艺术形式。在哈尼人的心目中,“哈巴”是整个族体的传统的歌、古老的歌,是“民族的根谱”,是“族史的圣典”。本文旨在立足于本土口头传统,以云南元江哈尼族传统村落的田野研究为个案,重点探究“哈巴”一词的释义情况以及“哈巴”文类研究中的一些困难,以期实现学者观念与民间观念的交接,廓清“什么不是‘哈巴’”,以从反观的视角阐明“‘哈巴’何为”的问题。
 
论文重点:元江哈尼族口头传统概况;“哈巴”释义;“哈巴”的地方分类体系;学术表达与民众知识的对接;口头文类界定问题的反思。
 
写作大纲
 
一、问题意识的生发
二、田野研究过程与论文写作方法
三、与本文相关的元江哈尼族文化术语简释
   
        第一章国内“哈巴”研究概况
一、“哈巴”释义问题
二、“哈巴”的传统属性问题
三、相关术语界定问题
四、关于“哈巴”研究过程的反思
本章小结
 
        第二章 “哈巴”释义
一、可拆分与不可拆分之间:传统语境中的“哈巴”释义
二、“哈巴”的语义学分析
三、“哈巴”释义
本章小结
 
        第三章 过程中的“哈巴”文类界定
一、“哈巴”文类界定的困境
二、元江哈尼族口头传统概况
三、“哈巴”的地方分类体系
四、反观的视角:“哈巴”文类界定的另一出路
本章小结
 
结 语难以定性的“哈巴”:口头文类界定问题及其反思
 
附录一:田野研究报告(节选)
附录二:田野访谈(节选)
附录三:田野日志(节选)
附录四:参考文献
 
四、完成论文的可行性分析与工作计划
㈠ 可行性分析
2004年暑假至2005年暑假的一年间,就“哈巴”的名称释义和其中的分类体系问题,我到元江县因远镇卡腊村委会乌布鲁冲社、三合寨社和那诺乡那诺村委会潘郎壳社进行了三次多点田野作业。其中后两次每次时间均不少于两周。不过因为之前未接受过田野研究的科学训练,所以田野建档工作不是很系统,目前整理出了四篇访谈录音誊写。
2006年寒假,我于元江县羊街乡垤霞村委会水龙社、浪支村委会塘房社;因远镇卡腊村委会拉力社、乌竜社;咪哩乡咪哩村;羊岔街乡旦弓村委会小拉史社等地进行了为期17天的田野调查工作。此次研究的主要任务依然是围绕“哈巴”的名称释义和其中的分类体系进行系列访谈。访谈分有深浅不一的层次:1、对于采访的重点对象——摩批,我采用的是深入访谈的方法(本次田野中我采访过的摩批共有11位,其中水龙5位、拉力3位、乌竜1位、咪哩1位、小拉史1位);2、针对传统中的一般民众,我采用了较浅一些的访谈方法(本次田野共采访一般民众19位,其中水龙9位、塘房1位、拉力6位、咪哩1位、小拉史2位)。目前整理出了14篇田野日记及两篇访谈录音誊写,并完成一份两万字左右的田野研究报告。
2006年暑假,我第三次抵达那诺乡那诺村委会潘郎壳社,在那里进行了为期近一个月的定点田野研究。期间,我进一步掌握了当地哈尼族口头传统概况,了解了与“哈巴”相邻近的各种文类的情况。田野过程中我还遇到了一次婚礼(之后还到因远镇卡腊村委会三合寨社参加了我外祖父的葬礼),亲历了“哈巴”演唱的自然场境,对自己的研究对象有了直观认识。此次田野所获资料目前正在整理过程中。
经过以上几次田野研究,再加上对相关文献资料的梳理,我应该能把握自己的论文选题“论口头传统文类的界定:以云南元江哈尼族‘哈巴’为个案”,对“哈巴”的文类界定作出自己的学理性阐释。
 
㈡ 论文风险
文类界定本身就是较为困难的工作,因为牵涉到哈尼族传统文化的许多方面,对“哈巴”进行文类界定更是显得尤为不易。要做好这篇论文,除了要对哈尼族各类口头传统有较为深细的了解外,还需掌握其民族文化中的许多传统事项,惟有这样才能从更大的语境出发,对“哈巴”在整个哈尼族传统中的属性问题进行准确把握。而解决上述问题的根本还有赖于田野研究工作的进一步深入开展。再有一点,本文所做的语义分析是以云南元江县几个哈尼族支系的方言为基础的,就其他地方的哈尼族支系而言,有可能因为方言不同而生出更多的歧义。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古音古义的流变问题。因此,涉及到方言音变等方面的问题就不在本文研究范围之内了。
 
㈢ 工作进度
1、论文前期工作:2004年7月━2006年2月
⑴ 进行背景阅读,掌握相关理论的实际操作方法;阅读国内相关研究著作或文章,寻找自己可以利用的线索,生发出问题意识;
⑵ 进行文献资料检索、梳理、归纳工作;
⑶ 完成田野调查提纲,进行多点田野调查。
2、论文中期工作:2006年3月━2006年10月;
⑴ 重点掌握民族志的工作方法、海姆斯的言说模型以及巴莫老师的“五个在场”理论;
⑵ 完成田野定点调查;
⑶ 撰写田野研究报告。
3、论文后期工作:2006年11月━2006年4月
⑴ 分章撰写论文;
⑵ 补充田野调查;
⑶ 修改及定稿。
五.主要参考文献与关联书目
1.        [美]阿尔伯特·贝茨·洛德著,尹虎彬译:《故事的歌手》,北京:中华书局,2004年5月。
2.         巴莫曲布嫫:《史诗传统的田野研究:以诺苏彝族史诗“勒俄”为个案》,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98级博士论文。
3.         巴莫曲布嫫:《叙事语境与演述场域——以诺苏彝族的口头论辩和史诗传统为例》,《文学评论》2004年第1期。
4.         白学光:《哈尼族丧葬及其音乐》,李子贤、李期博主编《首届哈尼族文化国际学术讨论会论文集》,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96年1月,第388~396页。
5.         白学光:《论哈尼族哭嫁歌及其功利目的》,戴庆厦主编《中国哈尼学》第二辑,北京:民族出版社,2002年11月,第130~146页。
6.         董晓萍:《田野民俗志》,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3月。
7.         段宝林、祁连伟主编:《民间文学词典》,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1988年9月。
8.         冯春田、梁苑、杨淑敏撰稿:《王力语言学词典》,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1995年3月。
9.         [日]高桥哲哉著,王欣译:《德里达解构》,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年11月。
10.     何英玉编:《语义学》,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5年6月。
11.     [日]井口淳子著,林琦译:《中国北方农村的口传文化——说唱的书、文本、表演》,厦门:厦门大学出版社,2003年2月。
12.     [美]约翰·迈尔斯·弗里著,朝戈金译:《口头诗学:帕里-洛德理论》,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0年8月。
13.     李元庆:《论云南少数民族说唱音乐的改革创新》,《民族音乐》编辑部编《探索神奇土地上的说唱艺术之花》,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86年,第120~133页。
14.     李元庆:《哈尼哈巴初探》,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89年11月。
15.     李元庆:《哈尼族的哈巴》,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民族研究所编《哈尼族研究文集》,昆明:云南大学出版社,1991年9月,第88~96页。
16.     李元庆:《哈尼族传统音乐的审美观念》,戴庆厦主编《中国哈尼学》第一辑,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00年12月,第105~126页。
17.     梁庭望、张公瑾主编:《中国少数民族文学概论》,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8年4月,第151~156页。
18.     梁耀武编著:《新编玉溪风物志》,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00年10月。
19.     廖明君、巴莫曲布嫫:《田野研究的“五个在场”——巴莫曲布嫫访谈录》,《民族艺术》2004第3期。
20.      [英]马林诺斯基著,梁永佳、李绍明译:《西太平洋上的航海者》,华夏出版社,2002年1月。
21.     马名超、王彩云主编:《中国民间文学大辞典》,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6年。
22.     马学良、梁庭望、张公瑾主编:《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史》下册,北京:中央民族学院出版社,1992年1月。
23.     马清华:《语义的多维研究》,北京:语文出版社,2006年2月。
24.     毛佑全:《哈尼族的支系称谓》,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文化馆编《元江民族民间文学资料》第三辑,1983年12月,第156~157页。
25.     毛佑全:《试论哈尼族风俗歌》,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文化馆编《元江民族民间文学资料》第三辑,1983年12月,第157~171页。
26.     毛佑全:《哈尼族民间歌谣探析》,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文化馆编《元江民族民间文学资料》第五辑,1985年12月,第229~247页。
27.     毛佑全:《哈尼文化初探》,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91年。
28.     史军超:《哈尼族文学史》,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98年8月。
29.     孙官生:《论哈尼族说唱艺术发展的历史分期》、《哈尼说唱文学——美学的聚光镜》,《民族音乐》编辑部编《探索神奇土地上的说唱艺术之花》,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86年,第8~84、96~119页。
30.     陶立璠:《民族民间文学理论基础》,北京:中央民族学院出版社,1990年12月。
31.     王尔松:《哈尼族族名初探》,《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78年第4期。
32.     王尔松:《哈尼族文化研究》,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4年6月。
33.     吴超:《中国民歌》,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5年3月。
34.     伍国栋:《中国民间音乐》,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95年3月。
35.     徐万邦、祁庆富著:《中国少数民族文化通论》,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6年3月。
36.     徐 效:《少数民族曲艺长短谈》,《民族音乐》编辑部编《探索神奇土地上的说唱艺术之花》,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86年,第187~194页。
37.     杨亮才主编:《中国民间文艺辞典》,宁夏:甘肃人民出版社,1989年3月。
38.     杨万智:《哈尼族南迁叙事诗在各地的流传》,云南省社科院民族文学研究所编《民族文学研究集刊1》,云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印刷所印装,内部刊物,1987年3月,第233~247页。
39.     杨万智:《爱尼口头文学浅述》,云南省社科院民族文学研究所编《民族文学研究集刊2》,云南新华印刷三厂印装,内部刊物,1988年3月,第306~318页。
40.     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编:《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地名志》,内部资料,1983年12月。
41.     赵官禄:《试论哈巴的源流、形式及发展》,《民族音乐》编辑部编《探索神奇土地上的说唱艺术之花》,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86年,第85~95页。
42.     中国科学院民族研究所云南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组编:《哈尼族简史简志合编》初稿,内部刊物,1994年6月。
43.     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文学所主办:《民族文学研究》,中国文联出版公司,2000增刊。
44.     钟敬文主编:《民间文学概论》,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80年7月第1版,1998年9月第8次印刷。
45.     周凯模:《云南民族音乐论》,昆明:云南大学出版社,2000年7月。


[1]本报告写作格式参照巴莫曲布嫫研究员的博士学位论文开题报告。
[2]李元庆:《哈尼哈巴初探》,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89年11月,第13页。
[3]毛佑全:《哈尼族民间歌谣探析》,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文化馆编《元江民族民间文学资料》第五辑,1985年12月,第229-247页,内部资料。
[4]毛佑全:《哈尼文化初探》,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91年,第2-4页。
[5]王尔松:《哈尼族族名初探》,《中央民族学院学报》1978年第4期。
[6]赵官禄:《试论哈巴的源流、形式及发展》,《民族音乐》编辑部编《探索神奇土地上的说唱艺术之花》,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86年版,第87-93页。
[7]李元庆:《论云南少数民族说唱音乐的改革创新》,《民族音乐》编辑部编《探索神奇土地上的说唱艺术之花》,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86年,第120-133页。
[8]李元庆:《哈尼哈巴初探》,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89年11月,第13页。
[9]史军超:《哈尼族文学史》,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98年8月,第48页。
[10]李期博、傅光宇:《哈尼族民歌格律试析》,段宝林、过伟编《民间诗律》,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7年11月,第332-344页。
[11]李元庆:《哈尼哈巴初探》,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89年11月,第32页。
[12]孙官生:《论哈尼族说唱艺术发展的历史分期》,《民族音乐》编辑部编《探索神奇土地上的说唱艺术之花》,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86年,第8-84页。
[13]段宝林、祁连伟主编:《民间文学词典》,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1988年9月。
[14]钟敬文主编:《民间文学概论》,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80年7月第1版,1998年9月第8次印刷,第343页。
[15]钟敬文主编:《民间文学概论》,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80年7月第1版,1998年9月第8次印刷,第343-344页。
[16]“五个在场”是巴莫曲布嫫研究员在《叙事语境与演述场域——以诺苏彝族的口头论辩和史诗传统为例》一文中提出的主要观点,分别是史诗传统的在场,表演事件的在场,演述人的在场,受众的在场,以及研究者的在场。她认为至少是由这五个起关键作用的要素“同时在场”,才能确定史诗演述的场域,才能帮助我们正确把握并适时校正、调整史诗传统田野研究的视角。文章发表于《文学评论》2004年第1期。
文章来源:中国民族文学网

凡因学术公益活动转载本网文章,请自觉注明
“转引自中国民族文学网http://cel.cssn.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