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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文所青年学术论坛:[高荷红]满族说部传承研究
中国民族文学网 发布日期:2010-12-15  作者:高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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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文要解决的问题

  何为满族说部?与满族说部相关的概念有什么?

  满族说部传承人如何界定?都有哪些传承人?他们又是如何传承的?

  满族说部文本的情况如何?满族说部的文本形成过程中有什么特点?

  论文的结构

  博士论文分为六部分,包括

  绪论

  第一章 研究概况

  第二章 传承人情况调查

  第三章 “书写型”传承人研究

  第四章 满族说部诸文本

  第五章 满族说部的文本化过程

  与满族说部有关的概念

  乌勒本,ulabun,传或传记之意。“窝车库乌勒本”、“包衣乌勒本”、“巴图鲁乌勒本”和“给孙乌春乌勒本”(说唱故事);德布达理,debtelin,“本子”,即说唱故事或长篇说唱;说部兴于明清,为小说之一类,现多指传奇、志怪、笔记;讲古,又称“说古”、或叫“说古趣儿”,女真时期已有,晚清还相当活跃,伪满时期以后,逐步衰落,迄今只在少数满族比较集中的村屯或可看到;讲祖,兴于努尔哈赤时期,严肃的、不可随意编造,应为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事件为主。

  满族说部概念的界定

  满族说部沿袭了满族“讲祖”习俗,是“乌勒本”在现代社会的发展,它既保留了“乌勒本”的核心内容,又有现代的变异。最初在氏族内部以血缘传承为主,后渐渐地以一个地域为核心加以传承。涉及内容广泛,包括满族各氏族祖先的历史、著名英雄人物的业绩、氏族的兴亡发轫及萨满教仪式、婚丧礼仪、天祭海祭等;篇幅简繁不等,少则几千字,多则几十万字;原为满族民众用满语说唱,现多用汉语以说为主;以神话、传说、民间故事、史诗、长篇叙事诗等方式被民众保留下来,是韵散结合的综合性口头艺术。

  传承人的回应

  “说部”虽借用汉词,并不是源出汉语,其实也是从满语转译来的。爱辉大五家子村老人们常说“满朱衣德布达林”(manju i tebtelin),汉意即“满洲人的段落较长的说唱文学”,即韵体满族说部。——富育光《满族说部的传承与保护》,2007年

  满族说部传承人的复杂性

  有晚清的秀才;

  有专门给皇室讲故事的黄大衫队;

  有名的故事家,傅英仁、马亚川、关墨卿等;

  研究者,如富育光、赵东升、张德玉;

  满族地方文化人,如富希陆、吴纪贤、吴宝顺等;

  萨满或穆昆达,如白蒙古、祁世和、富德连、富全连等

  书写型传承人的提出

  满族说部传承人不仅掌握着口语文学,也掌握着书写文学,他们将之统和在一起,或将自己讲述的说部记录下来,或将搜集的说部、听到的说部记录下来。“那些能够演唱说部的人、不管是会唱一部还是多部;而且也包括那些搜集、整理、传承满族说部的文化人,还应该包括在历史上曾经创作过说部的文化都被我们视为满族说部传承人。传承人身在传统中,既继承传统,又反映传统,又对传统有进一步的阐释;他们是传统的承载者,又是传统的创作者。

  据我们的调查,无论是历史上的满族说部传承人还是当代的传承人,他们的共同点是:

  受过教育,而非文盲;他们从小生活在满族聚居区,本氏族或生活的村庄中都有浓厚的“讲祖”氛围;都对本民族的文化有着深厚的情感;个人表达能力较强,有的能够当众讲述,有的却只能说或写。由此我们将说部传承人确定为“书写型”传承人。

  书写型传承人的分类

  单一型传承人:主要传承他人讲述的说部(很多传承人对自己故事的具体来源大多能够记忆),不创作或很少创作完整的说部。

  代表人物:何世环、叶福昌、关世英、关铁才、关正海、鲁连坤

  复合型传承人:除了家传的说部之外,还主动搜集、记录其他人讲述的说部。讲述时对原来的故事进行修正、加工、补充,也可以说是一种“创作”,即传承兼创作型传承人,指能编讲完整故事的一些讲述家。

  代表人物:傅永利、赵东升、关墨卿、马亚川、傅延华、富希陆、富育光、傅英仁、徐爱国

  满族说部传承圈与文化圈之关联

  满族说部传承人一般是以氏族为核心传承的,围绕着杰出的传承人有一个传承群体或称作传承圈。

  爱辉文化圈:沿黑龙江南岸大五家子等满族聚居屯落中流传的叙事文学分布区,包括大五家子、四季屯,主要以清代人物传说为主。

  满族文化的桥梁——以富希陆为核心的传承圈

  代表说部:《萨大人传》、《雪妃娘娘和包鲁嘎汉》、《东海沉冤录》、《飞啸三巧传奇》

  宁古塔文化圈:宁古塔地区为满洲十二氏族神话、先祖崇拜等传说、靺鞨人先祖崇拜传说分布区域,代表人物为傅英仁和关墨卿,他们掌握了相同题材的说部——红罗女和萨布素将军,却代表了宁古塔讲古的南派和北派。瓜尔佳氏传承脉络很清楚,他们以评书见长,讲述萨布素传说的特色采用了黑妃给康熙皇帝讲关于萨布素故事的形式。该地区流传的红罗女为“一文一武”,傅英仁喜爱讲武“三打契丹”,关墨卿擅讲文“比剑联姻”,他们互为补充,各具特色。

  1、说书艺人世家——以关墨卿为核心的传承圈

  代表传承人:关福绵

  代表说部:《比剑联姻》、《萨大人外传》、《金兀术传》、《红罗女三打契丹》

  2、以傅英仁为核心的传承圈

  代表传承人:傅永利、张育生

  代表说部:《萨布素将军传》、《两世罕王传》、《东海窝集传》、《金世宗走国》、《红罗女》

  双城金文化圈:金源阿什河流域的女真族叙事文化传播圈、与阿城、双城境内传播的女真叙事文化紧相联系的依兰三姓分布小区,即“阿勒楚喀完颜部女真族始祖传说、游京满洲以及长白山满洲族人叙事文学流传地区;双城堡满洲族(包括部分锡伯族)母系氏族神话及女真神话传说分布点。”

  “千则故事家”马亚川的传承圈

  代表传承人:傅延华、赵焕

  代表说部:《女真谱评》、《南北罕王传》

  满族说部集中于宁安、双城、阿城、爱辉、东宁、珲春、北京、石家庄等地,重要篇目都出于此,我们提到的三个传承圈,仅是其中的代表。当代的传承人富育光、何世环、赵君伟长期浸淫在传承圈中,继承了其中的说部。

  满族说部的文本类型

  文本:既包括满族说部处于口头流传状态的文本,也包括记录下来的书面文本,而非“文本之外无物”之文本。

  1、口述记录本:《天宫大战》、《乌布西奔妈妈》、《松水凤楼传》,富希陆记录、杨青山讲述的《雪妃娘娘和包鲁嘎汗》

  2、手抄本:满文抄本(《尼山萨满》)汉文抄本(《两代罕王传》、《萨布素将军》、《红罗女三打契丹》等)

  3、提要本,主要是窝车库乌勒本,

  4、录音整理本:《萨布素将军传》、《东海窝集传》、《尼山萨满》

  5、异文综合本: 有的说部在流传过程中形成多个异文,传承人以其中的一个文本为主,自觉地接受了其他异文的主要内容,进行增删、润色、加工;有的是将搜集到的文本综合整理。

  6、以传统为取向的文本:《女真谱评》、《扈伦传奇》、《天命雄鹰》、《招抚宁古塔》

  在流传过程中,同一部说部流传方式各异,如《尼山萨满》就有口头流传和手抄本两种文本形式;不同的传承人掌握着同一说部的不同文本,如傅英仁家传的《萨布素将军传》就有手抄本、提要本、现场录音整理本几种。

  满族说部传承方式的转变

  历史上的传承方式:

  1、家族血缘传承

  2、地域或社会传承

  3、萨满间秘传

  现在的传承方式:以地域传承、文本传承为主

  氏族内部神圣的叙事、有意识地制造的祖先历史—→重新构拟历史真实的或虚构起源的“集体记忆”—→成为文本典范固定下来也就是由个人记忆—→集体记忆—→社会记忆的过程。

  我的田野调查

  黑龙江省黑河市

  黑龙江省黑河市孙吴县沿江达满乡四季屯村

  黑龙江省黑河市四嘉子区

  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

  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

  吉林省长春市

  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

  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

  论文的价值

  厘清了说部、满族说部、乌勒本、讲古、讲祖、讲古趣儿、德布达理等概念的内涵和历史含义的变迁。对这些概念的阐释,不仅从学科的基本规范出发,又能够兼顾地方传统自己的认识和解读,形成了比较切合实际的结论。

  本文创造性地提出了“书写型”传承人的概念以概括说部传承人的特点,并对说部传承人的演化过程进行了历时性的分析。

  本文是对口头与书面传统相统一现象的系统研究。以往虽已注意这一现象,但未能从“传承”的角度给予全面考察,而满族说部传承人担当的复合角色——讲述人、搜集人和整理人,是理解满族说部讲述与文本讲述之间关系的关键问题。

  指出说部传承人的演化模式:由口传到书写的利用,从氏族秘传到民族共同地域的广泛传递,由满语演唱到满汉混合语的演述,以及由此而实现多个民间族群之间的共享。这种演化过程伴随着满族在历史、社会乃至文化上的巨大变迁。

    2010年11月29日

文章来源:中国民族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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