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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为达斡尔人正源
中国民族文学网 发布日期:2011-10-21  作者:吴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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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10月20日是我国著名民族史、辽金史学家陈述的百年诞辰纪念日。陈述曾经参加过新中国成立后开展的大规模民族识别工作。在这项政策性很强的工作中,他根据自己长期的学术研究,撰写了有关达斡尔、鄂温克、鄂伦春、赫哲以及土族的来源和族属的文章,特别是《试论达斡尔的族源问题》等系列论文,充分论证了达斡尔族为契丹后裔,此观点得到了学界与达斡尔族同胞的广泛认同。

  陈述的学生、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研究员景爱在介绍陈述的贡献时说:“达斡尔族居于黑龙江西部、内蒙古东部、新疆北部,在全国约有13万余人。达斡尔是英雄的民族,他们在反抗俄国沙皇东侵,征讨噶尔丹、准噶尔叛乱中,英勇战斗,屡建功勋,有将军9人、都统8人、副都统59人,深受朝廷的重用。然而关于达斡尔的由来,自清代以来就有许多不同的说法,其中以源于契丹、蒙古二说影响最大。上世纪50年代,陈述先生曾撰文,全面系统论证达斡尔族的由来,其结论是:达斡尔族是契丹人的后裔。这个论断为海内外大多数专家学者所接受,也为达斡尔族人所认同。”

  著名契丹文字专家、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研究员刘凤翥是陈述最早的研究生,1962年即跟随陈述学习。刘凤翥说:“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为了贯彻民族政策,曾组织大批专家进行民族识别工作,中央民族学院研究部的研究人员是这一工作的主力。陈述、王静如、傅乐焕等教授对达斡尔族的识别工作都作出了重要贡献。尤其是陈述先生发表了《试论达斡尔的族源问题》、《关于达斡尔的来源》、《大辽瓦解以后的契丹人》等文章,还撰写了《达斡尔史稿》(未刊)。他不仅反复论证达斡尔族与蒙古族不同,应是一个单独民族,还详细地研究了达斡尔族是契丹后裔的问题。陈述先生虽然不是最早提出这一命题的,但他却从历史学、语言学、民俗学等多个视野全方位地详细论证了这一问题。这些论著都是陈述先生留给后人的珍贵遗产。”

  黑龙江省达斡尔族研究会会长杨优臣指出,陈述关于达斡尔族是契丹后裔的论述,不仅得到了史学界的认同,而且也为达斡尔族绝大部分知识分子、民族史学研究者所接受。他说:“陈述先生关于达斡尔族族源为契丹后裔的研究成果意义重大。第一,陈述先生的达斡尔族族源为契丹说,说明了契丹民族在文化意义上并没有完全消失,契丹文化还有延续。第二,陈述先生明确了达斡尔族族源为契丹,对契丹民族‘流’的认识才具有完整性,契丹民族的历史才是一个完整的历史;第三,陈述先生的观点整合了几百年契丹说的论证,并以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系统而完整地论证了达斡尔族族源的问题,是研究达斡尔族历史的一座里程碑;第四,陈述先生的观点为最终确认达斡尔为独立民族至关重要。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于1952年在黑龙江成立了龙江县达呼尔族自治区,这是经政务院批准成立的第一个达斡尔族人民政权。1954年成立了新疆塔城县瓜尔本设尔达呼尔族自治区。从客观上说,中央以及黑龙江、新疆等地已经承认了达斡尔为独立民族。但是在内蒙古地区,由于受到‘蒙古分支说’、‘蒙古同源说’的影响,达斡尔族还被称为‘达呼尔蒙古’。如果达斡尔族为契丹后裔的观点不能被论证,达斡尔族可能至今还要被冠以”达呼尔蒙古”的称谓。因此,陈述先生在达斡尔民族历史上是不可被忘记的人物。”

  景爱还提到陈述未发表的有关达斡尔族的两部书稿,一是《达斡尔史论证》(草稿),共分为7章,全文约3.76万字,系手抄本,文中有许多补充的蝇头小字;二是《达斡尔族史稿》,分为上、中、下3册,亦为手抄本,约7.87万字。前一部侧重于达斡尔族的起源,后一部是达斡尔族简史,内附族姓屯别表、屯族名姓表以及内迁以后的分布图,文末附大事年表,记事始于1626年(清太宗十一年),止于1958年。书稿内夹有许多纸条,是要增加的内容。只是由于他工作太忙,故而未及将《达斡尔族史稿》最终定稿。不过全书的纲目非常清楚,观点非常明确,即达斡尔是一个独立的民族,是契丹人后裔,保留有契丹人的许多特点,这从生产、生活、习俗各个方面都可以看出来。

  陈述的女儿陈正说,她以前并不十分了解作为学者的父亲,但父亲去世后,她在整理书稿的过程中,慢慢地认识到了父亲所从事工作的意义。她讲述了一个真实的事情:上世纪80年代,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的一个达斡尔族女孩到北京办事,找到她家,非要给陈述先生跳达斡尔族舞,以感谢陈述先生给达斡尔族找到了族源。

  中央民族大学副研究员巴图宝音通过两个事例,表明陈述在学术研究中始终贯穿的各民族大团结思想。“第一个例子就是陈先生所著《辽代史话》一书。他在《开头的几句话——从万里长城说起》中写道:‘从秦始皇到现在,大约两千多年,一直没有断过长城南北的来往。但是,近一千年和千年以前,可大大地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这种改变,就是因为在辽代,经过契丹人、汉人和其他各族人民的努力,万里长城已经被大家拆除,实际上是融化了这一道城墙。’先生这段话中所说的‘万里长城已经被大家拆除’,既指辽朝当时领土的实际,更主要的是指人民从心理上拆除了这道城墙。第二个例子是陈先生曾为河北省永清县古战道研讨会题词:‘南北一国,古道今鑑。’辽代与北宋始的皇帝都曾称对方为南朝或北朝,虽然当时两朝处于敌对状态,现在看来,那还不是国内两个朝廷的内战么?陈先生就在题词中写为‘南北一国’。因为受战火的连累,老百姓修了不少防战避难的战道,类似地道,陈先生题词中的‘古道今鑑’,就是提醒人们一定要维护民族团结,不要再因那种内战,劳民伤财,浪费大量人力物力。”

【背景阅读】

陈述小传


  陈述,字玉书,原名锡印,汉族,河北省乐亭县罗庄人。1911年10月20日出生于耕读之家,其父陈履成是村塾教师。陈述自幼随父在村塾读书,聪颖好学。1927年,陈述入北京香山慈幼院附设中学读书,因该校停办而转学至直隶省立第十六中学读书。1929年,转学至北京求实中学(今二十三中),毕业时曾报考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预科,均被录取。当时陈垣(字援庵)为北师大史学系主任,陈履成深慕陈垣之学问,故令陈述入北师大史学系就读。

  陈述读书期间先后发表4篇论文,其中《金史氏族表初稿》发表在当时全国最高学术刊物《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上,为历史语言研究所所长傅斯年赏识。1935年3月,陈述正式到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其间曾在东北大学、复旦大学、暨南大学任教。

  1948年,陈述的《契丹史论证稿》出版,日本著名学者乌居龙藏在《燕京学报》发表长篇书评,给予高度评价。1949年,陈述入北京师范大学任教,兼中法大学教授。1952年全国高等学校院系调整,入中央民族学院(今中央民族大学)研究部任教授兼图书馆馆长。1957年中央民族学院研究部划归中国科学院民族研究所,陈述为研究所研究员。陈述曾是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学术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务院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顾问。1982年,陈述发起成立中国辽金契丹女真史研究会,并被推举为会长。1992年1月5日病逝于北京。

  陈述终生专攻辽金,师承主要有两个方面,一为陈援庵先生传承的乾嘉朴学,二为陈寅恪先生传承的国外传入的近代科学方法。他一生著述甚多,计有各种著作10余种,论文百余篇。他提出的五代辽金与两宋是中国历史上第二次南北朝,为海内外学术界所采纳;他的力作《辽史补注》(中华书局即出)与裴松之《三国志注》齐名。陈寅恪、顾颉刚在序言中指出,《辽史补注》是“契丹史事之总集”,“如裴注之附陈志”。

文章来源:中国民族报 2011-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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